他将最新的情况与自己的判断,写成密报,命人即刻以最快速度发往京城。同时,下令“镇渊堡”进入最严格的战时状态,所有将士轮值休息,严加戒备,尤其是防备来自地下的袭击。
夜色再次笼罩荒漠,“镇渊堡”如同一头疲惫却依旧警醒的巨兽,匍匐在无边的黑暗与风沙之中,等待着最终时刻的来临。
安府。
安湄是在午后,接到西北最新军报的。信是安若欢亲自带回来的,他的脸色比往日更加凝重。
安湄几乎是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陆其琛亲笔所书的战报。当看到“右臂筋骨受损,阴邪侵体”、“阵亡七人,伤二十余”、“干扰阵基已成,然敌首强悍,祭坛震动”这些字句时,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为之一窒。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兄长……”她抬起苍白的脸,看向安若欢。
“军报是六百里加急送来的,伤势虽重,但已处置,性命无碍。”安若欢沉声道,试图让语气平稳,“其琛行事素来有分寸,既敢深入虎穴布阵,必有后手。干扰阵基已成,便是大功一件。冬至在即,对方必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白芷轻轻揽住安湄微颤的肩膀,温声道:“将军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你如今更需稳住心神,莫要自乱阵脚。”
安湄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的,慌乱无用。她重新睁开眼,眸中虽仍有忧色,却已恢复了清明。“兄长,朝廷可有新的旨意?北境那边呢?”
“陛下已下旨,嘉奖西北将士,抚恤加倍。并严令西北各军镇,务必确保‘镇渊堡’后勤补给畅通,援军亦在调集途中,只是风雪阻路,恐难在冬至前抵达。”安若欢道,“北境萧景宏亦有密信来,言冰枢‘活跃度’近日又有微弱提升,寒山居士已启动‘桥梁’部分预设的防护与疏导阵法,严阵以待。萧景宏判断,若西北‘荧惑之枢’真被启动,北境冰枢必受冲击,他已做好最坏打算。”
安湄默默点头。一切都在朝着最关键的节点汇聚。她走到窗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道:“兄长,嫂嫂,我想去一趟‘导灵研习所’。”
安若欢与白芷皆是一怔。“此刻?去做什么?”
“青岩先生留下的阵法推演资料,研习所应当有副本。我想去看看,尤其是关于那‘导流’阵法与星象地脉对应的部分。”安湄转身,目光坚定,“我虽不能亲赴西北,但或许……能在京城这边,为他们再算一算,再想一想。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把握。”
安若欢看着她苍白却执拗的脸,知她心意已决,且这或许也是她排解忧虑、贡献力量的方式,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陪你同去。只是需答应我,量力而行,不可过度损耗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