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这番调整,将巨大的压力与不确定性,再次加诸到了陆其琛与洛阳行动队伍的肩上。但她别无选择,星象不会因人力而改变,他们只能去适应,去在变幻中寻找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她走到窗边,春夜的风已带上了夏初的微燥。庭中那株桃树花期已过,绿叶成荫。时间,就在这无声的流逝与惊心动魄的博弈中,一步步逼近那个被鲜血、阴谋与星轨共同标记的夜晚。
四月初六,已是黄昏。
西北“镇渊堡”收到了京城加急送来的星象变动通知与安湄调整后的行动时间建议。陆其琛与青岩先生对着新的时间节点,面色凝重,却并无太多惊讶。战场之上,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们早已习惯。
“地鸣”计划的所有布设已于昨日深夜全部完成,青岩先生与执行队伍已秘密返回。此刻,黑石峡地下,已然埋藏了足以引发一场中型地震的庞大能量,只待特定时刻,以特定方式引爆。
“按照安姑娘调整后的‘窗口期’,‘地鸣’启动时间,定在四月初七子时前两刻。”陆其琛在地图上标出时间,“同时,堡内所有防御提升至极限,准备迎接‘赤眸’的反扑。洛阳方面,攻击应于子时前后展开。”
青岩先生点头:“‘地鸣’启动后,无论效果如何,我们需立刻进入全面防御。老夫已在内堡核心重新布置了数层防护阵法,应能抵挡第一波最猛烈的能量冲击与邪气侵蚀。但之后……便要看将士们的血勇了。”
陆其琛拍了拍老先生的肩膀,没有多言。他走出营帐,登上内堡墙头。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际与无垠荒漠染成一片凄艳的红。风很大,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微微生疼。
四月初七,子时将至。
西北荒漠无星无月,浓云如铅,沉沉压在天穹。“镇渊堡”内外一片死寂,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墙头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西方那片比夜色更黑的虚空,那里是“赤眸”的方向,是蛰伏于地底的巨兽,是今夜必须被激怒、被牵制的敌人。
陆其琛立于内堡最高处,玄甲在身,长刀拄地。右臂的旧伤在气压骤变下隐隐酸麻,但他无心理会。怀中的玉佩传来持续而稳定的温热,那是千里之外与他一同屏息等待的心跳。
“将军,子时前两刻将至。”身后亲卫低声提醒。
他微微颔首,没有回头。
四十里外,黑石峡。
青岩先生盘坐于一处天然形成的岩凹之中,面前铺开的阵盘上,七枚特制的玉符按照北斗方位排列,每一枚都连通着深埋地下的巨大火药阵与引导法阵。他的十指悬于玉符上方寸许,指尖灵光吞吐,却始终未落。额头的汗珠顺着花白鬓发滑下,滴入脚下的砂土,转瞬不见。
周围十名修士各守方位,同样蓄势待发。三十名精锐护卫散布于峡口各处,以岩石为掩,弓弩在手,警惕着黑暗中任何可能的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