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利用天然岩洞扩建成的地宫。穹顶高达十余丈,镶嵌着不知名的暗红色矿石,幽幽发光。地宫中央,一座通体漆黑、以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祭坛巍然矗立,祭坛表面密布沟槽,隐隐有暗红液体在其中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祭坛顶端,一个身着玄色祭袍、披头散发的身影,正高举双臂,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暗红邪气。那背影消瘦,却带着一种疯魔般的虔诚。
竟是康王。
沈渡没有喊话,没有劝降。他的刀直接出鞘,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取祭坛顶端!
然而,他的刀锋在距离李灏三尺之处,竟被一层无形的、半透明的暗红光罩硬生生阻住!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发麻!几乎同时,祭坛周围的地面上,一道道邪异符文骤然亮起,十余道黑影从暗处扑出,护卫在祭坛周遭!
是“赤眸圣教”的死士!他们早有防备!
“逆贼!”沈渡厉喝,刀光更盛,与扑上来的死士战作一团。
祭坛顶端,康王李灏缓缓转过身来。那张曾经温雅的脸上,此刻布满癫狂的笑意与近乎透明的苍白,眼窝深陷,却亮着一种诡异的光芒。他看着下方血战的人群,声音飘忽而空灵:
“晚了……都晚了……星已到位,血已注满,祭坛已成……你们杀不死我了……今夜,我便是这天地之间,唯一的……人神……”
他的笑声在地宫中回荡,如夜枭悲鸣。
北境,冰枢。
寒山居士手中的寒髓石,骤然碎裂。
不是普通的开裂,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从内部撑爆,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四散飞溅!老者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却被萧景宏一把扶住。
“冰枢意志……被激怒了……”寒山居士声音破碎,“‘天坛’反扑……‘人坛’启动……双重牵引……它……它要醒了……”
话音未落,“两界山”桥梁猛地一震!那层稳定流转的红蓝金白四色光晕,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水面,剧烈波动!边缘的冰层咔咔碎裂,裂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陛下!”数名护卫惊呼,拥上来要将萧景宏护住。
“放开!”萧景宏推开他们,大步走到塔边,望向桥梁下方那片开始躁动的冰原。他年轻的脸上没有惊惶,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被磨砺出的冷峻。
“传朕口谕。”他沉声道,“桥梁防护阵,全力开启。寒山居士,你还能站住,就去稳住阵法。朕在此看着。北境戍边三十万将士,此刻都在看着。”
寒山居士以袖拭去嘴角血迹,缓缓直起身。他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年轻君王,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冷峻、同样不肯低头的安若欢。
“臣……领旨。”
西北,“镇渊堡”。
战斗已持续将近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