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那个窗口,你打算怎么打?”
陆其琛沉默片刻。
“你上次信中说的‘少食多餐’,青岩先生已经执行了四次。十月中旬,是第五次。”他顿了顿,“这一次,我想试试能不能让它‘吐’出点什么。”
安湄转头看他。
“你怀疑它肚子里,还有存货?”
“不是怀疑。”陆其琛道,“是俘虏的口供。他们说,祭祀不只是为了‘喂’,也是为了‘唤醒’。‘唤醒’需要的东西,比日常喂食更多。若能让它提前吐出些积蓄,或许能推迟它‘醒’的时间。”
安湄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可行。”她道,“但要算准剂量,不能真的把它喂饱,也不能把它饿醒。这个度……”
“所以你来。”陆其琛看着她,“你来算。”
安湄与他目光相接,片刻后,点了点头。
十月初二。
第五次“诱导”行动的前夕。
安湄独自站在“镇渊堡”最高的了望塔上,望着西方那片沉入夜色的荒漠。风很大,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但她站得很稳。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夜里风大。”陆其琛将一件厚氅披在她肩上。
安湄拢了拢氅衣,没有回头。
“其琛,”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等这件事了结,我们回旱海吧。”
陆其琛站在她身侧,望向同一片夜色。
“好。”
“去看看那几株红柳。”
“好。”
“然后……”
她没有说完,陆其琛已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粗糙而温暖,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仿佛替她回答了所有未尽的话。
十月初五,第五次“诱导”行动前夜。
安湄在密室中与青岩先生最后一次核对阵图。油灯的火苗被从门缝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长忽短。
“此处,”安湄指尖点在图上一处标记,“明日子时,‘荧惑’星位与地脉夹角将达今年最小值。按前四次的数据推算,那时祭坛的‘消化’会进入最深沉的阶段。若能在此时施加一个反向牵引……”
她顿了顿,看向青岩先生。
老先生捻须沉吟:“反向牵引?安姑娘是想让它‘吐’?”
“是。”安湄道,“前几次我们只是‘喂’它小股煞气,让它慢慢习惯。这一次,若能在它‘消化’最深入的时候,突然抽走它腹中正在消化的一部分煞气……”
青岩先生眼睛一亮。
“它就会本能地收缩,吐出更多积蓄,来填补那瞬间的空缺?”
安湄点头。
“但此举风险极大。”她道,“抽走多少,时机如何把握,都必须极其精准。稍有差池,要么把它彻底惊醒,要么让它反噬布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