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位神的尸体?
她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青岩先生听了,捻须沉吟许久。
“若真是神……”他缓缓道,“那它‘以煞为食’,就是在养伤,在等待复活。”
帐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安湄忽然想起萧景宏信中的那句话——故人病重,静坐以待。
若那“神”真的曾经存在过,冰枢深处那个,会是它的什么?
敌人?朋友?还是……同类?
十一月底,第二场大雪降临。
这一次雪势更猛,连着下了三天三夜。“镇渊堡”被彻底封在了雪里,与外界的联系全部中断。粮仓储备充足,饮水有雪可化,倒不虞困窘。只是那团被封存的“神血”,在雪停后的第一个夜晚,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青岩先生半夜派人来请安湄。安湄披衣赶到时,老先生正站在玉盒前,脸色凝重。
“它感应到了什么。”他指着那团剧烈翻涌、仿佛要冲破玉盒束缚的煞气,“这东西,和‘赤眸’深处那个,一直有联系。今夜它突然躁动,必然是那边出了事。”
陆其琛已披甲赶来。他看了一眼那团煞气,二话不说,转身出去安排人手加强警戒。
安湄站在玉盒前,闭上眼,将心神沉入那枚玉佩。
冰源之息在她体内缓缓流转,延伸向远方,触摸那片被雪覆盖的荒漠。她“看”不到“赤眸”,但她能“感觉”到——那边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不是苏醒。是翻身。
是那个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她睁开眼,脸色苍白。
“它没醒。”她道,“但它快了。”
青岩先生看着她,许久,长叹一声。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十二月初一,雪霁天晴。
通往京城的驿道终于打通。第一批信使带着西北与北境这一个月来所有的监测数据、分析报告、以及安湄与青岩先生关于“神血”与“神尸”的最新推测,冒雪启程南下。
陆其琛站在堡墙上,看着那几骑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雪原尽头。
安湄站在他身侧。
“能赶得及吗?”她问。
陆其琛沉默片刻。
“赶不赶得及,都要赶。”
安湄点点头,没有再问。
风吹过,卷起墙头的积雪,洒了他们一身。她没有躲,他也没有。
两人就这么站着,望着那条被雪掩埋的驿道,望着那几骑消失在的方向,望着南方。
京城太远,远到此刻望不见。但那里有她的兄长,她的嫂嫂,有三殿下,有那个渐渐康复的皇帝,有整座城池的烟火与安宁。
那里是家。
而这里,也是家。
“其琛。”她忽然开口。
“嗯。”
“等开春,我们一起去看红柳。”
“好。”陆其琛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