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陆其琛、青岩先生三人对坐于密室，面前是那张已经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阵图。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帐中那股无形的凝重。
“这一次，我要进到十五里内。”安湄开口。
陆其琛抬头看她。
“不行。”
“只有我能稳住那道‘牵引’。”安湄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青岩先生年纪大了，受不了那么近的距离冲击。陈疾他们不懂阵法。只有我。”
陆其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陪你进去。”他终于说。
安湄点点头，没有拒绝。
她知道，这是他的底线。
十二月二十三，行动前夜。
雪又停了。天空难得放晴，繁星满天。安湄站在堡墙上，仰头望着那片璀璨的星河。银河横贯南北，璀璨得近乎不真实。在那无数星辰之中，有一颗暗红的、若隐若现的星，正是钦天监反复警告的荧惑。
它在看着她。
不，是在看着这片土地，看着那座沉睡的巨坑，看着那个即将醒来的“神”。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明天。”陆其琛走到她身边。
“明天。”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那片星河，望着那颗暗红的星，望着那条通往“赤眸”的、被雪覆盖的荒漠。
许久，安湄忽然开口：
“其琛，若我回不来……”
“不会。”陆其琛打断她。
安湄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被星光镀上一层银边，轮廓分明，眼神沉凝。
“你不会回不来。”他说，“我也不会让你回不来。”
安湄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好。”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夜风吹过，带着雪后的清冷，也带着春天即将到来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十二月二十四，黄昏。
队伍出发。
青岩先生率修士队先走，他们将在一个时辰后抵达预定的主阵点。陆其琛与安湄率二队在后，他们要去的，是比上一次更近五里的位置——距“赤眸”巨坑，只有十里。
安湄骑在马上，随着队伍缓缓前行。雪被马蹄踩得咯吱作响，在寂静的荒漠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没有回头，没有看那座越来越远的堡垒，只是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片黑暗。
怀中的玉佩滚烫。
那是“赤眸”深处那个，在感应到她。
它知道她要来了。
她知道它知道。
那又如何？
她勒紧缰绳，策马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