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晚了,路上有点堵。”他走到李明阳身边,压低声音说,然后朝官远点了点头,“官局长,辛苦了。”
官远微微欠身:“赵书记。”
三个人站在夜色里,谁也没有再说话。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空中晕开一片暖色的光,而他们站着的这片荒地,却暗得像另一个世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行动开始还有十分钟。
远处传来车辆引擎的声音,很低沉,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低吼。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从黑暗中驶出来,没有开大灯,只有示廓灯亮着,像两只幽暗的眼睛。车子在人群不远处停下,车门拉开,一个人影跳了下来。
安启林。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脚上是作战靴,腰间别着配枪,整个人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刀。他快步走到李明阳面前,双手伸出去,紧紧握住李明阳的手,脸上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真切:“书记,没来晚吧?”
李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个从纳溪就跟着他的老部下,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他拉着安启林,转身介绍:“这是我市的市委副书记,赵宇明,你认识的。”
安启林看向赵宇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伸出手,没有叫“赵书记”,而是用了那个多年前的称呼:“赵县长,我们又见面了。”
赵宇明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麻烦你了,启林同志。”
“应该的。”安启林说,目光真诚而热切。
李明阳又转向官远:“这是官远同志,我市的市公安局局长,这次行动的总指挥。”然后看向安启林,“这是安启林同志,滇缅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
两人对视。没有握手。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人同时抬起右手,向对方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月光下,两个身影笔直如松,目光交汇的那一刻,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信任,是托付,是生死与共的默契。
官远的心跳快了半拍。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级别却比自己高的人,看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战术服,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他知道,安启林也是从纳溪跟着李明阳一路走来的。当年的一个普通公安干警,如今已经是省厅的常务副厅长,短短几年便完成了常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完成的阶级跨越。这条路,不是谁都能走出来的。而他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他跟对了人,是因为他每一步都踩在了实处,是因为他从来不曾动摇。
官远收回目光,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条路,他也要走下去。
夜风从荒地上吹过,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远处,天上人间的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着暧昧的光。离行动开始,还有最后几分钟。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明阳身上,等他开口。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目光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