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被屠杀的平民、被焚毁的村庄、被凌辱的妇女。小泉八云只看了一眼,就面色大变。
“你是什么人?”他颤声问。
“一个希望世界知道真相的中国人。”褚师燕眼神坚定,“先生若还有文人的良知,请将这些公之于世。”
这时,两名特务已经逼近。褚师燕心知必须立即撤离,但所有出口已被封锁。
千钧一发之际,港区东侧又响起爆炸声!这次爆炸规模较小,但紧接着燃起大火——是粮仓方向!
川岛芳子终于变色:“快救火!粮食不能有失!”
大部分兵力被调往救火,封锁出现缺口。褚师燕虽不知这意外的援助从何而来,但果断抓住机会,迅速混入慌乱的人群。
在经过一个货堆时,一只大手突然将她拽入阴影中!褚师燕刚要反击,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是我!”
陈远!他不知何时也混入了港区,脸上抹着煤灰,穿着苦力衣服。
“东侧的爆炸是你做的?”褚师燕惊讶。
陈远点头:“我察觉川岛芳子的布置,临时改变了计划。”他拉着褚师燕穿梭在货堆间,“跟我来,有逃生路线。”
两人潜入水中,通过一段水下管道悄然离开港区。冰冷的海水刺骨,褚师燕却感到心中火热。
“小泉八云拿到了照片。”她浮出水面,喘着气说。
陈远帮她爬上一条小船:“希望能有用。现在的问题是,川岛芳子肯定发现了你的身份,我们必须立即撤离大连。”
果然,全城很快贴满了褚师燕的通缉令,赏金高达一万两白银。诛鬼团在大连的多个据点遭破坏,数十人被捕。
压力之下,褚师燕决定暂时离开辽东,前往山东联络那里的抵抗力量。
临行前夜,她独自来到黑石礁——原本约定与小泉八云见面的地方。海风呼啸,涛声如雷,她在礁石上伫立良久,将一朵白菊投入海中,祭奠公祖清漪和所有逝去的同伴。
“我不会让你们白死。”她对着大海起誓,“终有一日,血燕旗将插遍神州!”
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褚师燕警觉转身,手按腰间短刀。
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影,竟是史密斯医生!
“褚师小姐,有人托我交给您这个。”他递上一封信函,迅速离去。
褚师燕回到安全处才拆开信函。是小泉八云的笔迹,用日文写着:
“照片已见,触目惊心。然吾力微薄,难以改变大势。唯有一言相告:芳子已知尔等与山本牧师之联系,危险将近。保重。”
褚师燕心中一凛,立即派人通知山本牧师撤离,但为时已晚。三日后消息传来,山本显治在东京被捕,罪名是“叛国罪”。
连接日本国内反战力量的渠道被切断,诛鬼团遭到沉重打击。
雪上加霜的是,陈远的旧伤复发,需要立即手术。但大连全城戒严,所有医院都被日军监控。
“去崂山。”褚师燕果断决定,“那里有德国教会医院,相对中立。”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褚师燕带着重伤的陈远,乘“海龙号”冒险穿越渤海海峡,抵达青岛。
崂山教会医院内,德国医生伯恩哈特为陈远成功实施了手术,但表示需要长期静养。
“你们是诛鬼团的人吧?”手术后,伯恩哈特突然用生硬的汉语问。
褚师燕顿时警惕起来。
伯恩哈特却笑了笑:“不必担心。我在旅顺亲眼目睹日军的暴行。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在伯恩哈特帮助下,褚师燕在青岛建立了新的基地。她化名“林燕”,以归国华侨身份为掩护,开办了一家贸易行,暗中联络山东各地的抵抗力量。
一日,贸易行来了一位特殊客人——山东大刀会首领赵三多。他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满脸风霜,眼中透着草莽英雄的豪气。
“久闻血燕姑娘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赵三多声如洪钟,“俺们大刀会专杀洋鬼子,愿与诛鬼团共举大事!”
褚师燕与他详谈后,发现大刀会虽勇武,但组织松散,缺乏战略。她心生一计:将军事经验丰富的诛鬼团成员派往各地,帮助训练民间武装。
“我们要的不是一时之勇,而是持久之战。”她向赵三多解释,“避实击虚,扰敌后方,断其补给,这才是以弱胜强之道。”
赵三多茅塞顿开,当即同意联合行动。
整合山东抵抗力量的同时,褚师燕没有忘记复仇。她派人密切监视川岛芳子的动向,寻找反击之机。
机会很快到来。内线消息称,川岛芳子将秘密访问青岛,与德国殖民当局商讨引渡“恐怖分子”事宜。
褚师燕决定在青岛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她精心布局,利用贸易行的业务之便,摸清了川岛芳子的行程和下榻地点——德国总督府旁的迎宾馆。
“守卫森严,难以强攻。”负责侦察的成员回报,“而且她极少外出,外出必有重兵护卫。”
褚师燕却道:“不必强攻,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她了解到,川岛芳子有每日沐浴的习惯,尤其喜欢玫瑰浴。于是计划形成:在迎宾馆供水系统中加入特殊香料,这种香料本身无害,但与川岛芳子常用的某种日本化妆品混合后,会产生严重过敏反应。
“她一定会求助最近的德国医院,那就是伯恩哈特医生的医院!”褚师燕眼中闪着冷光,“我们在途中设伏。”
一切按计划进行。第二天,川岛芳子果然突发重症皮疹,奇痒难忍,被迫前往医院。
然而,当埋伏的队伍准备出击时,却发现川岛芳子的车队突然改变路线,绕道而行!
“她发现了!”负责行动的赵三多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