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中，她不顾年事已高，亲自为伤员清洗伤口、喂药喂饭。有个小战士伤势过重，需要输血，她毫不犹豫地伸出胳膊：“抽我的，我是O型血。”
护士犹豫：“校长，您年纪大了……”
褚师燕淡然道：“无妨。这些孩子就像我的儿女。”
战争最激烈时，敌机经常越境轰炸。一次空袭中，褚师燕为掩护学生，扑在几个孩子身上。弹片擦过她的后背，鲜血淋漓，她却先检查孩子们是否受伤。
“校长！”孩子们哭着围上来。
她强忍疼痛，微笑道：“别怕，没事了。”
伤愈后，她后背留下深深的疤痕，却从不让人提及。
一九五三年，战争结束。褚师燕的学校被评为“模范学校”，她本人也多次受到表彰。但她始终谦逊，将荣誉归于全体师生。
“我做的微不足道。”她常这样说，“那些牺牲的战友，才是真正的英雄。”
晚年的褚师燕，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回忆录的撰写中。她希望后人能记住那段历史，记住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雄。
一九六六年初春，褚师燕病倒了。医生诊断是多年积劳成疾，加上旧伤复发。
躺在病床上，她依然关心学校的工作，叮嘱老师们要善待每一个孩子。
“这些孩子，是国家的未来。”她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要教他们读书，更要教他们做人。”
三月的一个清晨，窗外梅花盛开。褚师燕忽然精神好转，让护士扶她坐起，望向窗外的梅花。
“还记得四十年多前，在北京紫禁城，也是这样的梅花……”她喃喃自语，目光渐渐迷离。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那些逝去的面孔：叔父褚师远、清漪、陈远、王老先生、李慕白、王铁胆、周文彬……他们都在梅花深处微笑。
“我来了……”她轻声说，缓缓闭上眼睛，唇角带着安详的微笑。
窗外，一阵春风拂过，梅花簌簌而落，宛如漫天飞雪。
褚师燕逝去的消息传来，整个沈阳城陷入悲痛。成千上万的百姓自发前来送行，队伍排了数里长。他们中有的受过她的恩惠，有的听过她的故事，更多的是被她的精神感动。
下葬那天，天空飘起细雪。墓碑很简单，只刻着“褚师燕”三个字和生卒年月。但人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女子如何用一生诠释什么是家国情怀，什么是民族气节。
许多年后，当战争的硝烟散尽，当和平的阳光普照大地，人们依然传颂着“血燕”的故事。她的回忆录被出版成书，她的学校继续培养着一代代学子，她的精神激励着无数后来者。
（第八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