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洞外的风雪卷着冰碴,打在胡斐脸上如刀割一般。他背着昏迷的程灵素,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怀中的传国玉玺硌得肋骨生疼,却比不过心口的滚烫——那是父亲胡一刀的血、义父赵半山的血、平阿四前辈的血,还有程灵素肩头渗出的温热血迹,都在催促他向前。
“灵素,撑住。”胡斐用冻得发僵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发紧,“咱们快到鹰嘴崖了,那里有孙老栓留下的药寮,有你要的雪莲。”
程灵素在他背上轻轻哼了一声,睫毛颤了颤,却没能睁开眼。她肩头的弩箭带着倒钩,深入骨血,若不是她自己用银针暂时封住血脉,怕是早已撑不住。
胡斐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背上的血渍在扩大,染红了他的衣襟,在寒风中冻成暗红的冰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间低矮的木屋,被积雪埋了半截,屋顶的烟囱歪斜着,却透着几分人烟气。
胡斐心中一喜,加快脚步冲过去,一脚踹开被冻住的木门。
屋内陈设简陋,墙角堆着晒干的草药,灶台上还放着个豁口的陶碗。
胡斐将程灵素轻轻放在铺着干草的土炕上,刚要去找伤药,就见她突然睁开眼,抓着他的手腕急促道:“别碰……灶台上的……那碗水……”
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碎了屋檐下的冰棱。
胡斐猛地转身,冷月刀已然出鞘,刀光映着从门缝里探进的半张脸——竟是兆惠将军府的幕僚张谦!
“胡小兄弟,别来无恙?”张谦推开门,身后跟着四个手持长刀的汉子,个个眼神阴鸷,“没想到你能从黄龙洞活着出来,倒是让福大人好等。”
胡斐将程灵素护在身后,刀尖直指张谦:“果然是你。兆惠将军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勾结福康安?”
张谦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块腰牌,上面刻着“理藩院密探”五个字:“我本就是朝廷安插在兆惠身边的眼线,何来勾结一说?倒是你,私挖宝藏,盗取传国玉玺,已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挥了挥手,“拿下这小子,程姑娘是五毒教的人,留活口!”
四个汉子立刻扑了上来,刀风裹挟着寒气,直逼面门。胡斐不退反进,冷月刀在狭小的木屋中划出银弧,左劈右挡,竟将四人逼得连连后退。他心中怒火翻腾,这些人为了宝藏,为了私欲,不惜残害忠良,今日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激斗中,胡斐看准一个破绽,刀柄猛地撞在左侧汉子的胸口,趁他踉跄之际,刀光翻转,已将右侧汉子的手腕削断。惨叫声中,张谦突然从袖中甩出三枚毒针,直奔程灵素而去——他竟知道少女此刻无力闪避!
“卑鄙!”胡斐怒吼一声,侧身挡在炕前。毒针擦着他的臂膀飞过,钉在土墙里,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就在这一瞬的迟滞,剩下的两个汉子已扑到近前,长刀交错着砍向他的腰间。
“胡大哥!”程灵素急得喷出一口血,右手猛地拍向炕沿。一块松动的木板被她拍起,露出膝弯。
汉子们惨叫着跪倒在地,胡斐趁机挥刀斩落,了结了他们的性命。张谦见状,转身就往屋外跑,却被胡斐掷出的飞镖钉穿了脚踝。
“说!福康安现在在哪?”胡斐踩着他的后背,刀架在他脖颈上。
张谦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牙道:“你杀了我也没用……福大人已经带着黄龙洞的残部回盛京了,他要借兆惠将军的手,定你个‘勾结乱党、盗取国宝’的罪名,明日午时就开刀问斩!”
程灵素脸色一变:“他要栽赃兆惠将军?”
“不止。”张谦狞笑道,“和珅大人已经带着圣旨到了盛京,只要兆惠敢保你,就连他一起拿下……这盛京,很快就是福大人的天下了!”
胡斐眼中寒光暴涨,手起刀落,了结了这奸贼的性命。他转身扶起程灵素,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们必须去盛京!不能让兆惠将军被冤枉!”
“可你的伤……”程灵素看着他臂膀上被毒针擦过的伤口,那里已泛起黑气。
“不碍事。”胡斐撕下衣角,死死勒住伤口,“灵素,你能撑住吗?”
少女点了点头,从药箱里摸出最后几粒解毒丸:“我用五毒教的秘法暂时压着毒性,到了盛京,找到我爹爹留下的‘七星海棠’,就能彻底解箭伤的毒。”她将一枚刻着蛇形花纹的令牌塞给胡斐,“拿着这个,去盛京的‘百草堂’,掌柜的会帮你。”
两人不敢耽搁,趁着夜色往盛京赶去。胡斐背着程灵素,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臂膀的毒性渐渐蔓延,半边身子开始发麻,但他不敢停下——他知道,此刻的盛京,正有一场惊天阴谋在等着兆惠将军。
次日清晨,盛京将军府外的刑场已围满了百姓。高台上,和珅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佛珠,看着被铁链锁住的兆惠,嘴角噙着冷笑:“兆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在这供词上画押,承认与胡斐勾结,盗取闯王宝藏,圣上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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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惠昂首挺立,铠甲上的冰霜未化,眼神却依旧刚毅:“和珅!你勾结福康安,构陷忠良,就不怕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和珅哈哈大笑,“在这盛京,我就是天!”他看了看日头,“午时快到了,胡斐那小子怕是不敢来了。来人,准备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百姓中响起一片惊呼。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胡斐背着程灵素,手持冷月刀,硬生生从人群中劈开一条路。他肩头的血迹已冻成硬块,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惊人:“和珅!你要的人来了!”
“胡斐!”福康安从阴影中走出来,拍了拍手,“果然有种。既然来了,就把传国玉玺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玉玺在此!”胡斐将怀中的玉玺高高举起,阳光照在上面,映出无数龙纹,“但它是天下人的国宝,岂能落入你这奸贼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