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素与胡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永珹却笑得坦然:“家父已痛改前非,想将血诏交还朝廷,只是怕岳将军不信,想请二位作个见证。”他命人放下跳板,“船上备了今年的狮峰龙井,程姑娘不是想尝尝吗?”
画舫的舱内果然摆着套精致的茶具,茶宠是个紫砂毒蟾,与五毒教的信物一模一样。
弘昼穿着便服,正坐在主位上,见他们进来,竟起身拱手:“胡小兄弟,之前多有得罪,今日特备薄宴赔罪。”
胡斐的手始终没离开刀柄:“血诏呢?”
弘昼拍了拍手,侍女端来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果然是那卷明黄色的血诏。“只要二位在岳将军面前美言几句,说我愿将功补过,这血诏立刻上交。”他亲自给两人斟茶,“尝尝这茶,是用虎跑泉的水泡的。”
程灵素端起茶盏,指尖刚触到杯沿,突然脸色一变——杯底的茶渍,竟组成了五毒教的“死”字!
她猛地将茶水泼向弘昼,茶盏摔在地上的瞬间,舱壁突然翻转,露出数十个弩箭孔,箭尖全对准了他们!
“果然有诈!”胡斐挥刀护住程灵素,刀光如墙,将射来的弩箭尽数挡开。弘昼的笑声在舱内回荡:“胡斐,你以为永珹是真心帮你?他早就把你们的行踪告诉我了!”
永珹站在弘昼身后,脸上哪还有半分愧疚,只剩得意:“程灵素,你母亲的绣品密令,还是我破译的呢!那所谓的‘龙井暗码’,不过是引你们来画舫的诱饵!”
程灵素却突然笑了:“你以为破译的是真密令?我娘在绣品里留了后手,真正的暗码,藏在《茶经》的第廿三页,那里记着你们父子私通准噶尔的账册!”
弘昼脸色骤变,刚要下令放箭,舱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岳钟琪带着禁军冲了进来,手中举着份账册:“弘昼!你勾结外藩的证据,我们已经找到了,还不束手就擒!”
原来,程灵素故意让永珹截获假密令,就是为了引弘昼在画舫现身,同时让岳钟琪带人抄了清风镖局,找到真正的账册。
永珹见状,突然拔剑刺向弘昼:“爹!你害我!”却被弘昼反手一掌拍倒,踩着他的背冲向舱门。
“拦住他!”胡斐的冷月刀如影随形,刀风卷起地上的茶盏碎片,割得弘昼衣袍破裂。程灵素趁机甩出七巧索,缠住他的脚踝。弘昼绊倒的瞬间,岳钟琪的亲兵已扑上前,将他死死按住。
画舫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映着舱内狼藉的杯盘。胡斐看着被押走的弘昼,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永珹,突然明白——这对父子的争斗,从来不是为了什么血诏,只是为了那点可怜的权力欲。
程灵素沏了杯新茶,递给胡斐:“尝尝,这次是真的狮峰龙井。”
茶水清冽,带着淡淡的兰花香。远处的雷峰塔在月色中沉默矗立,更广阔的江湖,正等着他们用刀光与智慧,继续书写属于正义与热血的传说。
(第十五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