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斐的目光像钉子般钉在那两个匆匆走向后门的身影上。雪光映着他们的背影,皮靴踩在积雪里发出的声响极轻,显然是刻意放轻了脚步——寻常护卫巡逻,绝不会这般鬼祟。
“璇玑,去把孙伶俐和沈月娥叫来,让她们带着师妹们守在内堂,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胡斐压低声音,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两个身影。
周璇玑虽满心疑惑,却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立刻点头应了,转身快步往内堂跑去。
胡斐握紧长刀,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那两人走到后门口,其中一个从怀里摸出把小巧的铜钥匙,正要去开锁,另一个突然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不对劲,刚才好像有脚步声。”
“怕什么?这庄里除了那个毛头小子,都是些娘们和老弱,能翻起什么浪?”开锁的那人嗤笑一声,钥匙“咔哒”一声插进锁孔。
就在锁芯即将弹开的瞬间,胡斐突然从旁边的柴房阴影里冲了出来,长刀带起一阵寒风,直劈向开锁那人的手腕。
“谁?!”那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缩手后退,钥匙“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另一个人反应极快,从腰间抽出把短匕,反手就刺向胡斐的肋下,动作狠辣,显然是练过的。
胡斐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抓住对方持匕的手腕,右手长刀顺势下压,刀背重重磕在那人的胳膊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痛呼,那人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短匕也脱手飞出。
开锁的那人见状,转身就想跑,却被胡斐一脚踹在后心,踉跄着扑倒在雪地里,啃了满嘴的雪。
“说!你们是谁的人?”胡斐用刀指着趴在地上的两人,声音冷得像周围的冰雪。
两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胡斐上前一步,刀鞘在他们后脑勺上各敲了一下,两人顿时晕了过去。他不敢耽搁,将两人拖进柴房,用绳子捆了个结实,嘴里还塞了抹布。
刚处理完,就见赵青黛举着灯笼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急:“大师兄,出事了?”
“抓了两个细作,在柴房里。”胡斐道,“你去看看内堂的师妹们怎么样了,我去搜查他们的住处,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赵青黛点头应了,又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心些。”
胡斐的目光落在那两人掉落的钥匙上,弯腰捡了起来。这钥匙小巧精致,不像是开庄门的,倒像是……开什么箱子或暗格的。他心里一动,转身朝着护卫们住的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里一片漆黑,胡斐摸出火折子点亮,借着微弱的光仔细搜查。在靠里的一张床底下,他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箱,锁孔的大小竟和那把铜钥匙正好匹配。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箱子开了。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和一张绘制粗糙的地图。
胡斐拿起信纸,借着光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用的是中原文字,内容却触目惊心——原来狼山七部并非只是普通的遗民,其中白狼部早已和关外的叛军勾结,想借着兴云庄的密道囤积粮草,伺机南下。而师父之所以被擒,正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想要阻止,才被白狼部扣下当人质。
更让他心惊的是,信里还提到,庄里的细作不止这两个,还有一个“身居要职”的人,负责在他们出发后里应外合,将兴云庄拱手让人。
“身居要职……”胡斐捏紧信纸,心里飞快地闪过庄里每个人的脸。二师伯?不可能,他是师父的师兄,忠心耿耿。那几个管事?平时看着也都老实本分……难道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将信纸和地图收好,转身往柴房走去。现在当务之急是从这两个细作嘴里问出那个“身居要职”的人是谁。
柴房里,两个细作已经醒了,正惊恐地看着走进来的胡斐。
“刚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胡斐将信纸扔在他们面前,“白狼部和叛军勾结,你们助纣为虐,可知是灭门的大罪?”
两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告诉我,庄里那个和你们联络的人是谁?说了,我或许能饶你们一命。”胡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力。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细作咬了咬牙,似乎想说什么,另一个却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眼神凶狠地瞪着同伴。
胡斐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明白。他走到年纪稍大的细作面前,扯掉他嘴里的抹布:“说。”
那细作喘了口气,看了眼同伴,又看了眼胡斐手里的长刀,终于崩溃道:“是……是刘管事!他是白狼部安插在庄里的眼线,已经待了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