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胡斐心里一沉。刘管事是庄里的粮草管事,平时看着忠厚老实,没想到竟是细作!难怪之前库房会“恰好”被雪崩压塌,恐怕是他早就动了手脚!
“他现在在哪?”胡斐问道。
“不、不知道……刚才还在大堂清点粮草,说不定……”细作的话没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一阵喧哗声打断了。
胡斐立刻冲出柴房,只见赵青黛正领着几个师妹从内堂跑出来,脸上满是惊慌:“大师兄!刘管事不见了!他屋里的东西都空了,还留了张字条说……说要去报官,说咱们私通叛军!”
“不好!”胡斐暗叫一声不好。刘管事这是想恶人先告状,借官府的手来灭兴云庄!
他转身对赵青黛道:“青黛,你立刻带师妹们收拾东西,咱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里?”赵青黛愣住了。
“狼山!”胡斐沉声道,“刘管事去报官,官府的人很快就会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去狼山找师父,把事情说清楚!”
“可狼山那么危险……”孙伶俐急道。
“留在这儿更危险!”胡斐道,“刘管事既然敢报官,肯定早就准备好了证据栽赃咱们。到时候官府一来,咱们百口莫辩!”
师妹们虽然害怕,却也知道胡斐说得有理。赵青黛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去安排!”
“等等。”周璇玑突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我刚才在刘管事的窗台上发现了这个,是些晒干的迷魂草,磨成了粉。”
沈月娥凑过去闻了闻,脸色一变:“这迷魂草药性很烈,人吃了会昏迷一天一夜!他想干什么?”
“想等咱们被官府抓的时候,让所有人都醒不过来,任他摆布。”胡斐冷声道,“幸好发现得早。”他看着周璇玑,眼中多了几分赞许,“璇玑,你立了大功。”
周璇玑小脸一红,低下头:“我只是碰巧看到的。”
“事不宜迟,咱们分两路。”胡斐迅速做出安排,“青黛,你带师妹们去马厩牵马,把能带走的粮草和药材都装上。伶俐,你去把那两个细作处理掉,别留下痕迹。璇玑,你去厨房拿些干粮和水,越轻便越好。我去叫醒二师伯,顺便去东厢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是!”师妹们异口同声地应道,转身各自忙碌起来。
胡斐赶到二师伯的房间时,老人家正急得在屋里打转,看到胡斐进来,立刻迎上去:“斐儿,刚才的喧哗是怎么回事?刘管事呢?”
胡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说了一遍,二师伯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捶着桌子骂道:“这个白眼狼!我就说他平时看着不对劲,没想到竟是细作!”
“二师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得赶紧走。”胡斐扶着他,“官府的人怕是很快就到了。”
二师伯点点头,抹了把脸:“好!走!去狼山!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把你师父救出来!”
一行人动作极快,半个时辰后,五匹马拉着两辆雪橇,已经停在了庄后的密道口。这密道是师父生前特意挖的,说是以防万一,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场。
胡斐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没落下什么,又看了眼身后的兴云庄。灯火依旧,却透着一股即将被风雨吞噬的寂静。他知道,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甚至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数。
“大师兄,都准备好了。”赵青黛牵着马,对他说道。九个师妹都裹着厚厚的棉衣,脸上虽有惧色,却都挺直了小身板,眼神里满是坚定。
胡斐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走!去狼山!”
雪橇在雪地上滑行,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身后的兴云庄越来越远,最终被风雪彻底吞没。
没有人看到,在庄外的一棵大树上,一个黑影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随即转身,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正是“消失”的刘管事。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信上盖着官府的大印,目的地:狼山附近的镇抚司。
风雪更紧了,仿佛要将这长白山的一切秘密都掩埋。而胡斐和他的九个小师妹,正朝着那最危险的地方,一步步走去。前路漫漫,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六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