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五匹马拉着两辆雪橇,在茫茫雪原上疾行,车辙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胡斐勒着缰绳走在最前面,耳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身后的雪橇上,二师伯裹着厚棉被靠着车壁,脸色依旧苍白;九个师妹挤在另一辆雪橇上,赵青黛抱着瑟瑟发抖的九师妹,孙伶俐则握着砍柴刀,警惕地望着四周。
“大师兄,前面好像有峡谷。”周璇玑突然喊道,指着前方被风雪模糊的黑影。
胡斐眯眼望去,果然见一道深沟横在路前,两侧是陡峭的冰壁,像是被巨斧劈开的裂痕。“这是‘一线冰谷’,师父说过,穿过这里能近二十里路,就是地势险了些。”他勒住马,“都小心些,放慢速度。”
雪橇缓缓驶入冰谷,两侧的冰壁越来越近,抬头只能看到一线灰蒙蒙的天。风声在谷中回旋,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马突然受惊,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胡斐心头一紧,刚想安抚,就听“咻咻”几声,几支羽箭从两侧的冰壁上射了下来,钉在雪橇前的雪地上,箭尾还在颤动——竟是白狼部的毒箭!
“有埋伏!”胡斐大喊一声,拔刀格挡开另一支射来的毒箭,“青黛,护住师妹们!”
赵青黛立刻将九师妹塞进孙伶俐怀里,抓起身边的长矛:“都蹲下!别抬头!”
冰壁上跃下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弓箭或弯刀,正是白狼部的人。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带着道狰狞的刀疤,看到胡斐,咧开嘴笑了:“兴云庄的小崽子,果然来了!首领说了,抓活的!”
胡斐怒喝一声,催马冲了上去,长刀卷起雪浪,直劈刀疤脸。刀疤脸显然有些本事,挥舞弯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两人各退了半步。
“点子扎手,一起上!”刀疤脸喊道。其余白狼兵立刻围了上来,刀光箭影在冰谷里交织。
胡斐以一敌众,却丝毫不乱。胡家刀法本就以刚猛凌厉见长,此刻他护着身后的雪橇,更是招招狠辣,逼得白狼兵不敢近身。可对方人多,又占据地势,渐渐有些吃力。
“大师兄,我来帮你!”孙伶俐从雪橇上跳下来,举着砍柴刀就朝一个白狼兵砍去。
那白狼兵没把这小姑娘放在眼里,侧身一躲,没想到孙伶俐脚下一滑,看似要摔倒,却借着惯性一矮身,砍柴刀直劈对方膝盖。白狼兵惨叫一声,抱着腿倒在地上。
“好样的!”胡斐赞了一声,分心之际,刀疤脸的弯刀却已劈到面前。他急忙后仰,弯刀擦着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就在这危急关头,冰谷上方突然滚下几块巨石,“轰隆”几声砸在白狼兵中间,顿时砸倒了两个。
刀疤脸吓了一跳,他抬头一看,只见赵青黛正站在左侧的冰壁上,手里还举着块石头,周璇玑和吴芊芊在她身边,正合力推着另一块更大的石头。
“臭丫头!”刀疤脸又惊又怒,“给我抓住她们!”
两个白狼兵立刻放弃胡斐,往冰壁上爬去。赵青黛却不慌不忙,等他们爬到一半,突然将手里的石头扔了下去,同时大喊:“璇玑,撒东西!”
周璇玑早有准备,立刻将一包硫磺粉朝着白狼兵撒了过去。硫磺粉遇风散开,呛得那两人直咳嗽,手脚一滑,“哎哟”叫着滚了下去,正好摔在胡斐面前。胡斐眼疾手快,长刀一横,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刀疤脸见状,气得眼睛都红了,挥舞弯刀就朝胡斐扑来。胡斐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胳膊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刀疤脸惨叫一声,不敢再恋战,捂着胳膊喊道:“撤!”
白狼兵们扶着受伤的同伴,狼狈地往冰谷深处逃去。胡斐没有追赶,他知道穷寇莫追,更何况这里地势复杂,万一再有埋伏就麻烦了。
“大师兄,你没事吧?”赵青黛从冰壁上跳下来,跑到他身边,看到他胳膊上被刀划破的口子,脸色一白,“流血了!”
“小伤没事。”胡斐摆摆手,看向冰壁上的周璇玑和吴芊芊,“你们怎么爬上去的?太危险了!”
吴芊芊小声道:“是青黛师姐说,冰壁上有前人凿的小石窝,能落脚……”
赵青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是听师父说的,没想到真能用。”
胡斐心里一阵温暖。刚才若不是她们急中生智,自己怕是真要陷入险境。他看向雪橇,二师伯正焦急地探头张望,师妹们也都挤在车边,脸上满是担忧。
“都没事吧?”他问道。
“没事!”孙伶俐举着砍柴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就这些货色,再来十个也不怕!”
“别大意。”胡斐皱眉,“他们肯定还有后招。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正说着,突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像是冰裂的声音。胡斐心里咯噔一下,低头一看,只见脚下的冰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不好!冰面要塌了!”他大喊一声,“快上雪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