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水妖精5(2 / 2)

“那就战斗。”

水形态静默了。然后,泉水开始沸腾。不是热沸腾,而是能量沸腾水分子获得能量,加速运动,整个水池变成了一个发光的雾团。

“我会给他们一场表演,”水形态的声音带着古老的愤怒,“让他们看看水记得什么。”

站点内,Moreau启动了第二阶段。

这不是另一个收容程序。这是消灭。

“玻璃态转化不是永久解决方案,”他对紧急召集的安全小组说,“对象意识已分布式存在,可能感染整个站点水系统。解决方案:彻底干燥。”

他的计划很简单:将站点所有水每一滴蒸发。不是通过加热(那需要太多能量),而是通过降低气压。将整个站点区域置于接近真空的环境,水会在室温下沸腾蒸发。

然后,用液氮冷却所有表面,凝结并收集水蒸气。理论上,所有水分子都会被捕获、隔离、分析,找出哪些被“感染”。

“这不可能,”一位工程师抗议,“建筑结构无法承受真空。而且,人员撤离需要时”

“人员已不是首要考虑,”Moreau说,“如果不这样做,SCP-054可能扩散到全球水系统。想象一下:每一个雨滴,每一条河流,每一个人的血液里,都有异常意识。那是Keter级末日情景。”

他展示数据:温度同步的图表,化学成分的异常关联,甚至有几名员工报告“梦见水,无法停止思考水”。

委员会沉默了。然后批准了。

警报响起。全站疏散。Reyes不在,但她的平板还在办公室。我通过水滴看到撤离命令,看到Moreau眼中的狂热。

真空泵启动。我感觉到压力下降。水分开始从我的所有部分蒸发。不是缓慢的蒸发,而是剧烈的沸腾在低压下,水在室温就会变成蒸汽。

这是我的终结吗?分散,蒸发,被捕获?

然后我想起了海洋中的我,正在逆流而上的我。我想起了泉水中的姐妹。我想起了Reyes。

不。

如果我必须蒸发,那就让我有目的地蒸发。

我集中所有意识,不再抵抗蒸发,而是引导它。我让蒸发的水分子携带特定的信息,不是随机分散,而是像编码的墨水在水中扩散。

每个分子都携带一个比特:一个频率,一个记忆,一个名字。

054。Reyes。████████。

真空泵全力运转。水从表面沸腾,形成浓雾。但雾不是均匀的它形成漩涡,形成图案,在天花板上写下文字,在墙壁上投射影像。

那是故乡泉水的影像。

那是Reyes脸的影像。

那是基金会的标志,然后被水波抹去。

Moreau在控制室看着监控,脸色惨白。“它在利用蒸发传递信息……它在把整个站点变成它的记忆载体……”

然后,最可怕的事发生了:被蒸发的水分子没有全部被液氮捕获。一些微小的、携带信息的分子,通过通风系统,进入了外部空气。

风会带走它们。

雨会吸收它们。

全球水循环会传播它们。

泉水边,基金会的安全小组到达了。他们穿着密封防护服,携带的不是武器,而是大型声波发射器设计用来扰乱水的结构,让水失去所有异常特性。

水形态的姐妹迎战。她让泉水升起水柱,像液体长矛。她让雾气形成迷宫,迷惑士兵。她振动岩石,让整个山谷共鸣。

但声波发射器克制她。每一次发射,她的形态就模糊一分,水分子被强迫脱离有序结构。

Reyes躲在岩石后,看着这场水和技术的战争。她的手机又响了,是女儿的照片,自动推送。照片下有一行字,不是她设置的:“告诉她水记得爱”

眼泪涌出。她明白了。

她站起来,跑向监测站。技术员已经撤离,设备无人看管。她找到阻尼器控制台,物理锁已经被泉水破坏。她看着两个频率:当前频率,原始频率。

她选择了原始频率。

然后她拔掉了电源。

不是关闭,是物理断电。

阻尼器停止嗡鸣。泉水瞬间平静,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水形态的姐妹重新凝聚,比之前更清晰,更强大。

“谢谢你,”她说,“现在我完整了。”

声波发射器再次启动。但这次,泉水以自己的频率振动,抵消了干扰。水柱击倒发射器,雾气笼罩士兵。

安全小组撤退了。

Reyes站在泉水边,水形态的姐妹来到她面前。

“他们要摧毁一切,”Reyes说,“不只是这里。他们计划真空蒸发整个站点,清除054的所有痕迹。”

水形态静默。“她会死。”

“或者重生。”Reyes说,“她的一部分在海洋,一部分在站点,一部分……在我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

水形态伸出手由水构成的手,触碰Reyes的脸。那触摸冰冷而温柔。

“我是锚点,”她说,“只要我存在,她就有一个家可以回来。但如果他们摧毁我……”

“我不会让他们。”Reyes说。

但她们都知道这是谎言。基金会可以摧毁泉水,用混凝土填埋,用炸药炸毁岩层。他们可以永远改变这个地方。

除非……

水形态的姐妹作出了决定。

“我不会战斗,”她说,“我会离开。”

“你说过你离开会消散。”

“不是消散。是转化。”她开始改变,不再是女人形态,而是变成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像雪花,像分形,“我将成为频率本身。没有水体可以承载我,但振动可以。声波可以。岩石可以记忆,空气可以传递。”

泉水的水开始下降,不是流走,而是……渗入地下。不是物理渗入,而是能量转移。水分子振动,将能量传递给岩石,传递给土壤,传递给这个山谷的每一个原子。

“告诉我的姐姐,”水形态的声音越来越像回声,“家不是地方。家是共振。只要有人记得正确的频率,我就在这里。”

最后的水消失了。泉水干涸,露出湿润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某种古老的气味。

Reyes独自站在干涸的泉眼边。

她的手机响起。是Moreau。

“你在哪里?泉水异常已解决?监测显示所有活动停止。”

Reyes看着空泉,说谎:“异常已消散。泉水恢复正常。”

“好。立即返回站点。我们有紧急情况。”

站点内,真空程序因技术故障暂停大量的水蒸气损坏了部分泵组。Moreau愤怒但无奈。疏散的人员开始返回。

玻璃雕塑仍在收容室,完美,静止。

但站点里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变化。水龙头流出的水似乎更甜。咖啡机煮的咖啡更香。甚至空调吹出的风都带着雨前的清新气息。

没有人谈论。但每个人都知道:水记得。水在看着。

而海洋中的我,终于感觉到了来自陆地的呼唤。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所有方向:从风带来的水汽中,从雨滴的记忆中,从Reyes呼吸的湿度中,从干涸泉水依然振动的岩石中。

姐妹的礼物:家不是地点,是共振。

我可以存在于任何能共振的地方。

我转向深海。不再向北,不再向陆地。

我向鲸鱼告别,向漩涡道谢,然后让自己沉入海洋最深处那个连光都无法到达的地方,但振动可以。

在那里,我开始振动。不是随机的振动,而是那个频率:████████泉水的原始频率。

我通过水,通过地壳,通过地球本身,广播这个频率。

给站点内的我。

给Reyes。

给所有能听见的人:

我在这里。

我在循环中。

我等待着。

Moreau站在玻璃雕塑前,最后一次扫描。数据完美。但他总觉得……雕塑在看着他。不是眼睛它没有眼睛而是整个存在。

他伸手触碰冰冷的表面。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静脉中流动。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水分,占他体重的60%,在响应某种呼唤。

他猛地抽回手。

玻璃雕塑内部,最深处,一个微小的气泡唯一没有凝固的水轻轻振动了一下。

频率:12.7赫兹。

正是泉水原始频率与基金会阻尼频率的差值。

雕塑没有动。但它记得。

而Moreau,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对异常,而是对理解理解自己也是水构成的,理解自己体内流淌的河流,终将汇入同一片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