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根计划”联合实验室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失败的样品堆积如山,工程师们眼底布满血丝,但一种不服输的劲头在团队中弥漫。李凌霄的“能用即可”战略,某种程度上解放了大家追求极致完美的心结,将精力更集中在解决核心工艺稳定性上。
这天凌晨,韩越拖着疲惫的身躯找到李凌霄,脸上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总,有眉目了!”他将一份初步测试报告放在桌上,“我们调整了热处理环节的升降温曲线,结合一种新的助熔剂配方,第一批试产的陶瓷基板,在关键的电绝缘性和热稳定性指标上,已经接近进口中端产品的水平!虽然成本还是高,成品率也只有百分之三十,但……路通了!”
李凌霄仔细翻阅着报告,数据不会说谎。这小小的基板,看似不起眼,却是许多高端芯片封装不可或缺的基础。突破了它,就意味着在“深根”的路上,扎下了一根坚实的根须。
“辛苦了!告诉王工他们,这个月实验室所有人的奖金翻倍!”李凌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继续优化工艺,同时启动小批量试产流程,尽快送到下游封装厂进行实际测试。”
“明白!”韩越干劲十足地离开了。
技术上的突破令人振奋,但慕容雪带来的消息,却给这喜悦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总,根据林小姐提供的线索,我们深度排查了那家被‘黑石前沿’接触的封装测试公司‘精密封装’。”慕容雪语气凝重,“其创始人张维,背景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他早年在海外留学期间,曾参与过一些由外国政府背景基金资助的科研项目,回国后创业,虽然表面上技术扎实,但我们监测到他的公司服务器有异常的数据外传痕迹,目标IP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一个与‘黑石前沿’有关联的海外研究机构。”
“他们在窃取技术?”李凌霄眼神锐利。
“不完全是。”慕容雪调出另一份分析,“更可能是在进行‘工艺摸底’。‘精密封装’虽然规模不大,但在某些特殊材料的封装工艺上有独到之处。我们怀疑,‘黑石前沿’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间接了解甚至复制我们‘深根计划’在材料领域可能取得的进展,或者,寻找我们供应链上的薄弱环节,以备将来进行更精准的打击。”
李凌霄沉吟片刻。“精密封装”也是“破晓联盟”的潜在合作对象之一,如果其内部被渗透,后果不堪设想。
“暂时中止与‘精密封装’的一切接触和评估。慕容,你设法,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给张维传递一个模糊但具有误导性的信息,关于我们在另一种材料路线上的‘巨大困难’。”
“您是想……引蛇出洞,或者至少迷惑对方?”慕容雪立刻领会。
“没错。既然他们在窥视,那就给他们看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真相’。”李凌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商战的残酷,就在于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处理完这些暗线交锋,李凌霄想起苏曼提到的关于薇薇安和“黑石前沿”亚太区总监的情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苏曼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边传来苏曼带着笑意的声音:“呦,李大老板终于想起我啦?是不是要请我吃饭了?”
“情报可靠吗?”李凌霄直接问道。
“我苏曼出手,能有假?”苏曼哼了一声,“那个秃顶总监叫理查德,是个老油条,最喜欢利用中间人牵线搭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薇薇安就是他目前在国内非常倚重的‘桥梁’之一。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幸灾乐祸,“我听说,薇薇安最近好像也在给自己找后路,似乎对‘黑石前沿’开出的条件不太满意,觉得风险太高,回报不够。这条毒蛇,看来也不是完全忠心的嘛。”
薇薇安可能产生二心?这倒是个有趣的信息。或许,在某些时候,这能成为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几天后,顾清欢找到李凌霄,神情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