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芯火联盟’打算组织一次对西部科技园的考察，旨在促进东西部产业协作……带队的是林若雪。”她观察着李凌霄的表情，“联盟里几个核心企业都收到了邀请，我们……去吗？”
李凌霄立刻明白了顾清欢的顾虑。上次慈善晚宴那幅画的微妙竞争，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显然在顾清欢心里留下了痕迹。她不想与林若雪有过多工作上的接触，但又担心如果星辰科技缺席，会影响联盟事务和在政府层面的形象。
“去。”李凌霄几乎没有犹豫，“这是正事，不能因私废公。你和我一起去。”
顾清欢看着他坦然的目光，心中的那点不安稍稍缓解，点了点头：“好，我去准备行程。”
西部科技园的考察之行，气氛果然有些微妙。林若雪作为官方代表，全程表现得知性而专业，与各企业负责人交流技术趋势与政策导向，言谈举止无可挑剔。但她与李凌霄之间，除了必要的公事对话，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那种刻意的距离感，连随行的一些人都能感觉到。
顾清欢则尽力扮演着星辰科技副总裁和李凌霄伴侣的角色，与各方沟通协调，展现着出色的亲和力和业务能力。只是在与林若雪目光偶尔交汇时，两人都会迅速而礼貌地移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闪过。
考察间隙，李凌霄独自一人在园区散步，思考着“壁垒计划”的细节。林若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李总。”
李凌霄转身：“林小姐。”
两人一时无话。远处的青山笼罩在薄暮中。
“关于国际标准组织下半年那次会议的国内预备会，时间定在下个月初。”林若雪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公事公办，“这是你们发出声音的好机会，准备工作要做足。”
“明白，多谢提醒。”李凌霄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她……很好。”林若雪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目光看向远处正与园区负责人交谈的顾清欢，随即收回目光，不再看李凌霄，“珍惜眼前人。”
说完，她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细长，带着一丝难言的孤寂。
李凌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林若雪的提醒、她的退让、她那句“珍惜眼前人”，都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他心上。他并非不懂她的心意，只是如今的他，已做出了选择，就必须背负起这份选择带来的所有责任，以及……对某些人造成的伤害。
晚餐是考察团的集体宴请。席间，气氛热烈，觥筹交错。顾清欢坐在李凌霄身边，细心地将他爱吃的菜转到他面前，偶尔低声提醒他少喝点酒。她的体贴周到，落在旁人眼中，自然是伉俪情深的证明。
李凌霄看着身旁的顾清欢，又想起林若雪那句“珍惜眼前人”，心中一定，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顾清欢的手。顾清欢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这一幕，恰好被坐在对面的林若雪收入眼底。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与身旁的人谈笑风生，只是仰头喝酒时，眼角似乎有细微的光芒一闪而过。
感情的裂痕，与商业的暗线交织。李凌霄在构筑冰冷科技壁垒的同时，也必须面对自己内心情感世界的复杂格局。他知道，有些线，一旦越过便无法回头；有些人，一旦错过便是永远。而他的路，还必须坚定不移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