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中悄然滑过,距离凌霄集团年度盛会仅剩十天。
顾清欢领导的调查组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黑暗中无声运转,收集着每一片可能拼凑出真相的碎片。对赵立的监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他的通讯、行程、甚至是他丢弃的垃圾,都处在严密的监视之下。与那名神秘男子在“墨韵轩”的会面细节被反复分析,试图找出男子的真实身份和他们会谈的内容。
然而,赵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近期行为异常谨慎,几乎切断了所有非必要的对外联系,表现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却又在集团内部会议上,对李凌霄表现得格外恭顺和积极,仿佛急于证明自己的忠诚。
这种欲盖弥彰的姿态,反而加重了他的嫌疑。
另一方面,对钱思明司机那笔海外汇款的追查,陷入了僵局。资金流转的最终环节指向的那个与慕容家族有关的基金会,如同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进一步探查的企图。慕容家族败落后,其残余势力树倒猢狲散,明面上已不复存在,这突如其来的关联,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迷魂阵。
钱思明本人则一如既往地沉稳,兢兢业业地处理着庞大的集团财务,对调查似乎毫无察觉,偶尔与李凌霄相遇,态度也一如往常的恭敬中带着老臣子的熟稔。但李凌霄注意到,他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重。
苏晚晴依旧扮演着完美副手的角色,将战略投资部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在李凌霄需要的时候适时出现,给予工作上的支持和生活上恰到好处的关怀。她不再有逾越的言行,分寸感拿捏得极好,仿佛那晚江边的试探和论坛上的维护,都只是出于下属的本分。这种收敛,反而让李凌霄更加警惕。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压抑。
这天晚上,李凌霄推掉了一个不必要的应酬,独自一人在总部大楼顶层的私人健身房进行高强度训练。挥洒的汗水和肌肉的酸痛,能让他暂时放空大脑,从无尽的算计和怀疑中抽离片刻。
当他做完最后一组卧推,汗水浸透了运动背心,喘息着坐起身时,发现苏晚晴不知何时站在了健身房门口,手中拿着一瓶电解质水和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李总。”她轻声唤道,走了进来,将水和毛巾递给他。
李凌霄接过,道了声谢,仰头灌了几口水,喉结滚动。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集团核心成员都知道他偶尔会在这个时间独自训练。
“您最近太累了。”苏晚晴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和略显疲惫的眉眼,语气中带着真诚的关切,“距离年会还有段时间,有些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李凌霄用毛巾擦着汗,没有说话。
苏晚晴顿了顿,似是随意地说道:“今天下午,我看到赵立副总裁匆匆从钱总办公室出来,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她像是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见闻,目光却小心地观察着李凌霄的反应。
李凌霄擦汗的动作微微一顿。赵立去找钱思明?在这个敏感时期?是正常的业务沟通,还是别有内情?
“嗯,知道了。”他反应平淡,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苏晚晴似乎有些失望于他的平静,但很快掩饰过去,柔声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她微微躬身,转身离去,背影在灯光下显得纤细柔弱。
李凌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苏晚晴这句话,是单纯的提醒,还是在不动声色地将嫌疑引向赵立和钱思明?她想扮演一个发现蛛丝马迹、忠心为主的角色?还是想制造混乱,撇清自己?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顾清欢的电话。
“赵立今天下午见了钱思明?”他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顾清欢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快速回复:“是的,大约在下午三点二十分,在钱副总办公室待了不到十分钟。根据监控,两人交谈时声音压得很低,无法听清内容。赵立离开时,神色确实有些异常。”
“他们之前近期有过私下接触吗?”
“没有记录显示。这是近一个月来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