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前最后一周，凌霄集团总部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精密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在高速运转，表面上井然有序，内部却绷紧到了极致。
顾清欢的调查取得了决定性进展。通过对赵立及其周边关系网的持续高压监控，终于捕捉到了一条关键信息流。赵立的一个远房表亲，近期在澳门赌场欠下了巨额债务，而就在债务即将到期前夕，一笔来源隐秘的巨款汇入了这个表亲的账户，帮他填上了窟窿。顺藤摸瓜，资金虽然经过多次伪装，但最终溯源指向了一个与林氏集团关系密切的境外空壳公司。
几乎同时，技术团队破解了部分被拦截的赵立与那名神秘男子的加密通讯碎片，内容虽然残缺，但“星云卫士架构”、“欧洲市场策略”、“报价”等关键词依稀可辨。铁证，正在向赵立收紧。
然而，李凌霄并未感到丝毫轻松。赵立的表现太像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了。年会视频泄密事件，手法更隐蔽，涉及的是筹备组内部人员，与赵立目前的已知行动轨迹并无直接关联。而且，钱思明司机那条指向慕容家族的线索，以及苏晚晴身上依旧笼罩的迷雾，都让他无法断定赵立就是唯一或者最终的黑手。
这天下午，李凌霄主持召开年会前的最后一次高管筹备会。所有核心管理层齐聚一堂，气氛看似热烈，却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
赵立坐在李凌霄右下首第三个位置，汇报着全球市场的最新动态，言辞恳切，数据详实，时不时还会提出几个颇有见地的建议，完全是一副忠心耿耿、兢兢业业的模样。但李凌霄注意到，他握着激光笔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偶尔看向自己时，眼神会下意识地快速闪躲。
钱思明坐在赵立对面，一如既往地沉稳，只是在李凌霄目光扫过他时，他会微微颔首，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苏晚晴作为战略投资部代表也列席会议，她坐在靠后的位置，安静地做着记录，偶尔在李凌霄看向她时，回以一个温婉而专业的微笑。
会议进行到一半，讨论到年会嘉宾名单确认环节时，负责会务的行政副总裁提到了一位特邀嘉宾——国际知名的生物医药领域泰斗，查尔斯·怀特教授。怀特教授是“涟漪计划”理论基础的重要奠基人之一，邀请他出席，既是对叶雨晴团队的肯定，也是对外展示集团科研实力的绝佳机会。
“怀特教授的行程已经确认，他会准时出席我们的年会。”行政副总汇报道。
李凌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一旁的赵立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李总，怀特教授德高望重，又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我建议由钱总或者我亲自负责对接和陪同，以示重视。”他这话看似为集团着想，却主动将陪同任务揽向自己和钱思明。
钱思明微微皱眉，看了赵立一眼，没有立即表态。
苏晚晴却在这时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笔，声音柔和却清晰地传来：“赵总考虑得很周到。不过，怀特教授此次来访，主要是基于对‘涟漪计划’技术突破的兴趣。叶雨晴博士作为项目负责人，与怀特教授学术交流最多，由她主要负责陪同和对接，在专业上会更顺畅，也更能体现我们集团对科研人才的尊重。李总，您觉得呢？”
她将球巧妙地踢回给了李凌霄，并且理由充分，让人难以反驳。
李凌霄目光在赵立和苏晚晴脸上扫过。赵立的主动请缨，透着一种想要接近关键人物、或许还想最后做点什么的焦躁？而苏晚晴的建议，合情合理，似乎是在维护叶雨晴和项目的纯粹性。
“就按苏副总说的办。”李凌霄一锤定音，“叶博士负责主要对接，行政部和安保部做好辅助工作。”
赵立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失望和慌乱，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没能逃过李凌霄的眼睛。钱思明则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高管们陆续离开会议室，李凌霄坐在主位上没有动，顾清欢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老板，基本可以确定了。赵立就是泄密者之一。资金链条和通讯碎片都对得上。他与林氏达成了交易，出卖了‘星云卫士’的部分核心信息。”顾清欢语速很快，“至于年会视频泄密，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可能是另一条线。”
“之一？”李凌霄捕捉到了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