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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万里一念 血壤烽烟(1 / 2)

“咚……”

那声遥远、低沉、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钟声,在青铜古灯铭文浮现的刹那,竟穿透了冥渊海眼的重重冰层与能量乱流,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回响!

不是一声,而是连绵不绝,如同古老的召唤,又如同悲凉的丧钟。

“万界钟鸣……祖门将启……”杨启明喃喃重复着古灯上的铭文,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这……这是上古记载中,唯有‘祖灵之门’即将彻底洞开时才会出现的天地异兆!”

“祖灵之门……”林远志心头剧震。那是他自中州林家坳“祖灵之门”事件后,一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扇连接着某个未知古老存在、被南疆山岩部族世代守护、又与“混沌寻道者”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封印之门!

百年之约,如今才过去不到半年。

但钟声已经响了。

“不……不对……”杨启明死死盯着古灯上还在不断浮现的新铭文,声音发颤,“不是百年之约提前……是有人……在外面强行激活了‘祖灵之门’的封印节点!有人在用某种禁忌手段……加速开启进程!”

“谁?!”石锋怒吼。

杨启明艰难地吐出三个字:“隐曜会。”

他指着古灯上新浮现的一行细小幽冥文字,逐字翻译:“‘南疆分部……奉总坛密令……已攻破山岩部族外围三道防线……正在破解‘血壤祭坛’核心封印……预计……六个时辰内……可激活第一重门户……’”

六个时辰!

从北域海眼,到南疆血壤祭坛,即便乘坐最快的穿云梭,也需要至少十个时辰!

来不及!

更何况,他们此刻身处冥渊海眼最深处,穿云梭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身边只有重伤濒死的同伴和刚刚完成双碑共鸣、几乎脱力的林远志。

“司空寒……”凌绝盯着那具已无声息的尸体,恨声道,“他临死前捏碎魂玉,不只是为了召唤海眼残部陪葬,更是为了向南疆的隐曜会盟友发送最后一道指令——启动‘祖灵之门’的强行开启程序!”

“他要用整个南疆的混乱,来为他陪葬,为他失败的计划复仇!”柳轻音咬牙。

“不,”林远志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不只是复仇。”

他握着手中那块封印着裂隙本源的晶石,感受着其中残存的、寒渊意志最后一丝不甘与怨毒。那丝意念虽然被封,却依然在疯狂地、执着地传递着什么。

“他真正的目的……是让我必须做出选择。”

“留在北域,处理海眼残局,追杀逃散的敌人,巩固裂隙封印——那么南疆祖灵之门就会在无人阻拦的情况下,被隐曜会彻底打开。”

“立刻赶回南疆,阻止他们开启祖门——那么北域这边,可能因封印不稳而出现反复,甚至……司空寒死前召唤的海眼残部,会对我们发起自杀式的追击,让我们在路上就陷入苦战。”

“无论选哪一边,都会顾此失彼。”

“他要让我……顾此失彼。”

众人沉默。

司空寒这一手,确实狠毒至极。他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林远志设下了一道无解的单选题。

“那我们就兵分两路!”石锋急声道,“林兄弟,你带着双碑传承和那块封印晶石,必须赶回南疆!祖灵之门只有你能对付!北域这边,我和凌绝、杨老他们留下,替你收拾残局!”

“不行。”林远志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海眼残部至少还有三十名以上筑基、三名以上金丹。你们现在的状态,连一个金丹初期的护法都难以抵挡。”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祖灵之门被打开!”石锋急得直跺脚。

林远志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盏青铜古灯。

灯座上,铭文还在不断浮现,一行接一行,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他抬头,看向悬浮身侧的噬煞——它刚刚完成圣蛊进化,背甲上玉白与灰黑交织的道纹还在缓缓流转,六对玉白复眼专注地看着他,等待命令。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噬煞。”

“主人。”噬煞立刻回应。

“你的圣蛊进化,获得了‘定位穿梭’的天赋能力,对吗?”

“……是。”噬煞微微一怔,随即如实回答,“晋升圣阶后,我能通过血脉印记,感应到方圆千里内与我有契约羁绊的生命坐标,并以此为目标,打开一条短暂的、仅供一人通行的空间通道。但……”它顿了顿,“距离越远,通道越不稳定,消耗也越大。从北域到南疆……”

“需要多久?”林远志问。

“以我现在的魂力,全力施为……通道只能维持三息。”噬煞如实道,“且出口位置误差可能在五里以上。”

三息。

五里误差。

这是用命在赌。

但林远志知道,这是此刻唯一的办法。

“足够了。”他蹲下身,平视着噬煞的六对复眼,“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你送我到南疆,然后——”

“然后我留在这里。”噬煞接话,没有丝毫犹豫,“以北域这边,需要‘林远志’继续坐镇,才能拖住海眼残部,让他们以为你还在。”

它说得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个寻常战术。

林远志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腔,最后只化作两个字:“……等我。”

“会的。”噬煞道,“主人从不失约。”

它转身,不再看林远志,背甲道纹开始急速闪烁,如同在无尽虚空中搜索、定位、连接。

凌绝、石锋、杨启明、柳轻音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质疑。他们只是默默地,将自己还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丹药、符箓、法器,塞进林远志怀里。

“南疆潮湿,这瓶‘辟瘴丹’带上。”杨启明声音沙哑。

“这是我从宗门带出的‘传讯飞剑’,虽然只能用一次,但百里之内,可传急信。”凌绝将一柄三寸长、通体银白的小剑按在他掌心。

石锋挠了挠头,发现自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法器,干脆把自己脖子上挂了一枚温养多年的护身玉佩扯下来,塞进林远志手里:“俺爹说这玩意儿保平安,虽然糙了点,但灵验!你戴着!”

柳轻音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用力握了握林远志的手,低声道:“林顾问……一定要回来。”

林远志一一接过,没有说谢谢。

有些情谊,不必言谢。

“嗡……”

噬煞背甲道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玉白光芒!那光芒炽烈到近乎燃烧,将周围冰冷的海水都映照得一片通明!它六对复眼中的玉白晶体如同六枚小太阳,疯狂旋转、聚焦!

一道纤细到几乎看不见、却无比坚韧的空间裂隙,在它身前猛地撕开!

裂隙的另一端,光影扭曲、模糊,却依稀能辨认出——那是南疆特有的、湿热而浓郁的夜色,以及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古朴祭坛的轮廓!

血壤祭坛!

“主人——走!”

林远志没有丝毫犹豫。他最后看了一眼北域的同伴们——凌绝的断剑、石锋的血痂、杨启明苍白的脸、柳轻音含泪的眼、噬煞燃烧的道纹——

然后,身化流光,一头扎入那道正在剧烈波动的、随时可能崩溃的空间裂隙之中!

三息。

两息。

一息。

裂隙,在他身后轰然闭合!

噬煞背甲道纹彻底黯淡,六对复眼中的玉白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它疲惫地悬浮在半空,却依然倔强地、一丝不苟地,释放着玉碑残骸虚影和封印晶石的气息,模拟出林远志仍在北域的假象。

远处,数十道幽蓝遁光正急速下坠——海眼残部,到了。

“杀!”凌绝举起断剑,剑意虽残,战意未灭。

石锋怒吼着迎上。

噬煞无声地挡在他们身前。

北域的战斗,还在继续。

而他们的伙伴,正在无尽的时空乱流中,以血肉之躯,强行穿越那道连接着极北与南疆、连接着生死与归途的天堑。

————

时空乱流中,林远志死死护住胸口的封印晶石与丹田内的双碑传承,任由无数锋利的空间碎片切割着护体灵光与血肉。

冷。

极致的冷。

不是北域的冰寒,而是一种虚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温度的冷。

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无数破碎的、扭曲的时空片段,如同万花筒般在眼前飞速掠过。

他看到模糊的画面碎片——

北域,凌绝的剑再次崩裂一角,石锋用后背为杨启明挡下一道冰锥……

林家坳,夏婉茹站在重建中的指挥部前,手按同心符,眼中有化不开的担忧……

南疆,血壤祭坛边缘,顾湘猛地睁开眼,脸色惨白如纸……

还有……

一道冰冷、尖锐、充满了无尽恨意与恶毒的意念,如同附骨之疽,从他怀中的封印晶石深处,猛地窜出!

那是寒渊意志被封印前,埋下的最后一道、专门针对他神魂的——诅咒印记!

“你逃不掉的……”

“吾以本源为咒……”

“你的归途,即是吾的复仇……”

“你的挚爱,将是吾重生之祭坛……”

意念落下的刹那,林远志的神魂如遭雷击,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但他没有倒下。

甚至没有停下。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死死咬住舌尖,以剧痛维持着意识的最后一缕火光。

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永远迷失在这片虚无中。

停下来,就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停下来,就辜负了噬煞燃烧的道纹、伙伴们拼死的断后、以及那些还在等待他归来的眼神。

——冲出去!

——冲出去!!

“给我——开!!!”

他怒吼,将全部残存的灵力、意志、执念,化作一道决绝的光,朝着前方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暖的南疆夜色,狠狠撞去!

————

南疆。

血壤祭坛。

夜色深沉如墨。

祭坛边缘的血色符文缓缓流转,散发出微弱的、温热的红光,如同大地的脉搏。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手持火把与武器的山岩部族战士,以及连夜从林家坳赶来的护卫队。

阿古公佝偻着背,站在祭坛中央,干枯的手指轻抚着那块传承了无数代的“血壤之种”,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凝重与悲怆。

“隐曜会……他们果然还是来了。”他声音沙哑,“六十年前,他们偷袭过一次,被老族长拼死击退。六十年后,他们带着更阴毒的法器、更强的修为……誓要开启这扇门。”

“他们想要什么?”二狗握着灵能枪,护在祭坛外围,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初经战火的紧张与倔强。

“力量。”阿古公道,“祖灵之门后,是上古大能封印的、足以颠覆一界的力量残骸。他们想得到它,用它来……做某些疯狂的事。”

“什么疯狂的事?”二狗追问。

阿古公沉默良久,低声道:“不知道。但六十年前,老族长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若门开,则此界危矣。’”

二狗握枪的手紧了紧。

他不明白什么上古大能、什么一界存亡。他只记得林远志临行前的嘱托——“二狗,林家坳交给你了。”

那就守。

守到远志哥回来。

就在这时——

“顾湘!”苏静萱急促的声音从祭坛边缘传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发生了什么?”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顾湘按着太阳穴,额头冷汗涔涔,仿佛刚从一场噩梦惊醒。她扶着祭坛边缘的石栏,大口喘息,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

“……小志。”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小志传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