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梭在星空中疾驰。
舷窗外,那轮血红色的漩涡已经缩成远处一个小点,渐渐被翻涌的云层吞没。
但林远志没有看窗外。
他盯着舷窗的倒影。
那道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依然站在他身后。
没有脸。
只有一双眼睛。
一双与门后那只一模一样的、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林兄弟?”秦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怎么了?”
林远志没有回答。
他慢慢转过头。
身后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没事。”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可能太累了。”
秦川看着他,眉头微皱,但没有追问。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夏婉茹靠在林远志肩上,依然沉睡着。眉心那道印记,在睡梦中微微发光,光芒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深邃。
从归墟海渊出来后,她就一直这样睡着。
不是普通的睡眠。
是……融合。
第四块碎片的力量太强大了,即使她拥有“空灵之体”,也需要时间消化。
“她这样睡多久了?”青鸾走过来,低声问。
“两个时辰。”林远志道。
“正常吗?”
“不知道。”
青鸾沉默了一瞬。
“你身后那个东西……”她忽然道,“我也看到了。”
林远志看向她。
“什么时候?”
“从海渊出来的时候。”青鸾道,“它就站在你身后,一直看着你。”
“你没告诉我。”
“你也没问。”
两人对视。
林远志知道青鸾的意思——她不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那个东西不是实体,不是能量体,甚至不是任何他们能理解的存在。
它只是……在那里。
看着。
“它跟着的不是我。”林远志道。
“那是什么?”
林远志低头,看向掌心。
那枚钥匙雏形静静躺着,玉白与漆黑交织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深邃。
“它跟着钥匙。”他道,“也跟……门后那个东西有关。”
青鸾沉默。
她看向舷窗外。
远处,云层翻涌。
翻涌的云层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若隐若现。
————
一个时辰后。
夏婉茹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林远志。
“小志……”
“嗯。”林远志低头看她,“感觉怎么样?”
“很奇怪。”夏婉茹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很多……画面。”她皱着眉,努力回忆,“有一个人,穿着很古老的衣服,站在一扇门前。那扇门很大,很大,比我们在海渊看到的那扇还要大。”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把一枚玉符交给另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红色的衣服,背着剑。”
她看向青鸾。
“那个人,和你好像。”
青鸾瞳孔微缩。
“你看到的是……炎阳宗初代宗主?”
“我不知道。”夏婉茹摇头,“但那个人回头看我的时候,眼神……”
她顿了顿。
“很悲伤。”
青鸾沉默。
她想起师门祖训中那些模糊的记载——初代宗主晚年,独自一人进入后山禁地,再也没有出来。
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在等什么。
原来她在等。
等一个三千年后,能接过玉符的人。
“还有别的吗?”林远志问。
夏婉茹闭上眼,努力感应。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北域……”
“什么?”
“北域海眼。”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惧,“那里……出事了!”
————
与此同时。
北域,海眼深处。
凌绝单膝跪地,断剑撑在身前,大口喘息。
他身边,石锋浑身浴血,双臂骨裂,却依然死死护在杨启明身前。
杨启明脸色惨白,灵力几乎耗尽,却还在拼命维持着一个残破的防御阵法。
他们面前——
那道已经被封印的裂隙碎片,正在剧烈震颤!
裂隙边缘,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眼睛周围,无数道粘稠的、蠕动的黑色触手,如同潮水般涌出!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石锋嘶吼,一拳轰碎一根触手,却被另一根抽飞,重重砸在冰壁上。
凌绝挣扎着站起,断剑指向那只眼睛。
但他的剑,已经挥不出任何剑光了。
他们从海眼之战后就一直留守这里,清理残部,巩固封印。
三天前,一切都好好的。
今天,这只眼睛突然出现。
没有任何征兆。
“它……它在看什么?”杨启明颤抖着问。
凌绝盯着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看他。
没有看石锋。
没有看任何人。
它看的,是南方。
是穿云梭消失的方向。
是——
林远志所在的方向。
————
穿云梭内。
夏婉茹的脸色越来越白。
“它在看我们。”她道,“北域那只眼睛……在看我们。”
“你能感应到?”秦川惊道。
“能。”夏婉茹按住眉心那道印记,“它……在叫我。”
“叫我回去。”
“叫我……开门。”
话音落下,她眉心的印记骤然炽盛!
那光芒之强,将整个舱室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光芒中,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虚影,从她身后缓缓浮现。
那虚影,与林远志身后那个一模一样。
没有脸。
只有一双眼睛。
两双眼睛,隔着夏婉茹,隔着林远志,隔着整个舱室——
对视。
然后——
它们笑了。
同一时间,同一弧度,同一抹让人灵魂冻结的诡异笑意。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山猫失声尖叫。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林远志知道一件事——
这两个东西,不是来攻击的。
它们是来……确认的。
确认钥匙在谁手里。
确认钥匙集齐了几块。
确认——
距离“开门”,还有多远。
“婉茹。”林远志按住夏婉茹的肩,声音沉静,“能把它赶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