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夏婉茹站起身,走向窗台,“那轮到我说了。”
“你——”
“第一,谢谢你保护了我三千年。”
“第二,谢谢你来提醒我。”
“第三——”
她抬手,按在窗台上,与黑猫只有一尺之遥。
“我男人在外面拼命。”
“我朋友在外面拼命。”
“那只从北域爬回来救我、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醒的蛊虫,也在拼命。”
“他们都拼命,我凭什么躲着?”
“三年?”
“三年时间,可以做很多事。”
“但那扇门后面,有多少人在受苦?”
“北域那只眼睛睁开的时候,有多少人死了?”
“西荒万妖谷,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黑猫沉默。
“我不知道。”夏婉茹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躲,解决不了问题。”
“等,只会等来更糟的结果。”
“你说你保护我。”
“那好。”
“现在——”
她盯着黑猫。
“帮我。”
黑猫看着她。
很久。
然后,它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复杂。
有欣慰,有无奈,还有一丝……骄傲。
“你果然是我。”
“三千年前的我,也是这么倔。”
它跳下窗台,落在房间里。
月光下,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黑色的毛发渐渐褪去,身形渐渐拉长,四足变成双手双脚——
最后,一个与夏婉茹一模一样、穿着古老道袍的女子,站在她面前。
只是那双眼睛,依然是血红色。
“好。”
她开口,这一次,用的是自己的声音。
“我帮你。”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死。”
夏婉茹怔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好。”
————
房门被推开。
林远志冲进来,周身灵光涌动,显然是感应到了异常。
“婉茹!你——”
他看到了房间里那个与夏婉茹一模一样的女人。
瞳孔骤缩。
“你是谁?!”
那女人看着他,血红的眼睛微微弯起。
“我是你女人的另一半。”
“三千年前那个。”
林远志:“……”
他看向夏婉茹。
夏婉茹摊手。
“说来话长。”
“简单说,她是我,也不是我。”
“她来提醒我们,西荒是陷阱。”
“然后——”
她顿了顿。
“她要帮我们。”
林远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你确定?”
“确定。”
“可信?”
“不确定。”夏婉茹看着那女人,“但她是唯一知道门后真相的人。”
那女人微微一笑。
“林远志是吧?”
“我观察你很久了。”
“从北域到南疆,从海渊到这里。”
“你对我的另一半,还行。”
林远志眉头一挑。
“什么叫‘还行’?”
“就是勉强配得上她的意思。”
林远志:“……”
夏婉茹忍不住笑了。
气氛,终于松了一丝。
那女人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开口。
“时间不多了。”
“西荒那边,已经出事了。”
“什么?”林远志脸色一变。
“第五块碎片的守门人……”那女人顿了顿,“叛变了。”
“叛变?”夏婉茹失声道,“守门人怎么会叛变?!”
那女人看着她,血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悲伤。
“因为……那个守门人,是我。”
“三千年前那一半。”
“留在门后的那一半。”
“你以为我只是残念?”
“不。”
“我是从门后逃出来的。”
“用了一半的本源,换了一具新身体。”
“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
“而门后那个——”
“真正的‘我’。”
“已经彻底被混沌污染了。”
“她在等你们。”
“等你们去西荒。”
“等你们把第五块碎片,亲手送到她手里。”
“然后——”
“她会用那块碎片,打开一道通往这里的门。”
“放门后的东西,出来。”
林远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所以西荒……”
“是陷阱。”那女人点头,“一个为你们量身定做的陷阱。”
“但你们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第五块碎片,是真的在那里。”
“如果不去,她会在万妖谷直接开启一道小门,到时候西荒万妖就会全部暴动,整个西荒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如果去……”
“她就是等着你们。”
窗外,月光骤然暗淡。
天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却清晰无比的黑色裂隙。
裂隙边缘,一只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与之前的所有眼睛都不一样。
它看着的方向——
不是林家坳。
不是穿云梭。
而是——
那女人。
“找到你了。”
一个古老、冰冷、带着无尽怨毒的声音,从裂隙中传来。
“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