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茹盯着窗台上那只黑猫,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猫通体漆黑,唯有双眼是诡异的血红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它蹲坐在窗台上,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但它开口说话了。
用一个人的声音。
一个夏婉茹无比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
“我的……另一半。”
那声音——
是她自己的。
夏婉茹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猛地抬手,一道玉白色的灵光从掌心激射而出,直取那只黑猫!
黑猫没有躲。
灵光穿透了它的身体,却如同穿透空气,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消散于无形。
“虚影?”夏婉茹心头一沉。
黑猫咧嘴,笑了。
那笑容,和她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别紧张。”它开口,依然是她的声音,“我不是来害你的。”
“我只是来看看。”
“看看你长什么样。”
“看看……我等了三千年的人,是什么样子。”
夏婉茹眉心那道印记骤然炽盛!
她能感觉到——
眼前这只黑猫,不是实体。
也不是普通的幻象。
它是……一道意念。
一道与她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意念。
“你是谁?”她沉声问。
黑猫歪了歪头。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黑猫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轻,很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也对。”
“你才刚拿到第四块,还没来得及接收完整的传承。”
“那你听好了——”
它站起身,四只爪子并拢,如同人类行礼般,微微躬身。
“我是你。”
“什么?”
“或者说——”黑猫的血红眼睛直直盯着她,“我是三千年前的你。”
夏婉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三千年前,你我本是一体。”
“我们都是‘守门人’。”
“一起守着那扇门,一起对抗混沌源头,一起……等待着那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黑猫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
“后来,门后的东西越来越强,封印越来越弱。”
“我们做了一个决定。”
“将‘守门人’的力量,一分为二。”
“一份留在门后,以身为印,继续镇守。”
“一份投入轮回,转世重生,等待真正的钥匙出现。”
“然后——”
它盯着夏婉茹。
“你我分离。”
“我留在门后,镇守了三千年。”
“你投入轮回,转世了……三十次。”
三十次。
夏婉茹怔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三十次握住过钥匙?
这双眼睛,曾经三十次看过那扇门?
这段记忆,她完全没有。
“你不记得,是因为每一次转世,记忆都会被清洗。”黑猫道,“但印记不会消失。”
“你眉心的印记,就是我留给你的。”
“那枚玉符能找到你,也是因为这道印记。”
“青鸾的师门守了三千年,等的不是我,是你。”
夏婉茹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
“你来找我,想说什么?”
黑猫看着她。
血红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人类的情感——
悲伤。
“我想说——”
“别去了。”
“什么?”
“西荒,别去了。”黑猫道,“第五块碎片,别找了。”
“为什么?”
“因为……”黑猫低下头,“因为那里是陷阱。”
“门后的东西,在等你们。”
“等你们集齐七块碎片。”
“等你们打开那扇门。”
“等你们——亲手放它出来。”
夏婉茹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门后,陪了它三千年。”黑猫抬起头,“我知道它在想什么。”
“它不怕你们找碎片。”
“它怕你们找不到。”
“它一直在等。”
“等你们自己,把钥匙送到它面前。”
夏婉茹沉默。
她想起归墟海渊里那只眼睛,想起它最后那个笑容。
那不是愤怒。
是……期待。
“可是……”她道,“如果不找齐碎片,封印会彻底崩溃。”
“我知道。”黑猫道,“但崩溃,还需要时间。”
“至少三年,最多五年。”
“三年时间,可以做很多事。”
“可以修炼,可以变强,可以找到别的办法。”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赶着去送死。”
夏婉茹盯着它。
“你到底是谁?”
黑猫歪头。
“我说过了,我是你。”
“不。”夏婉茹摇头,“你是她。”
“三千年前那个守门人。”
“但她已经死了。”
“你只是一道残念。”
黑猫沉默。
然后,它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真诚。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对,我是残念。”
“但我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
它盯着夏婉茹。
“保护你。”
“让我转世的那个‘我’,最后的愿望,就是让我保护现在的你。”
“别去西荒。”
“别拿第五块。”
“别开门。”
“就待在这里,好好活着。”
“等三年后,封印崩溃的时候,你至少……多活了三年。”
夏婉茹看着它。
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
看着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笑容。
然后,她开口。
“你说完了?”
黑猫一愣。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