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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件事看似不大,却发生在宫禁森严、刚刚经历清洗的敏感时期,其挑衅和试探的意味极其明显。
萧珩闻报震怒,下令彻查,并增派了三倍人手加强宫中各处警戒,尤其是诏狱、坤宁宫以及各位皇子居所。
沈清漪则更加警惕。她知道,这是对手在投石问路,在试探他们的反应和底线,也是在制造混乱,寻找新的可乘之机。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一直沉默如石的兰妃周氏,在诏狱中有了异动。
她开始绝食。送去的饭食和水,原封不动地被退回。无论狱卒如何劝说,甚至强行灌入,她也紧闭牙关,奋力挣扎,宁愿呛咳窒息,也不肯咽下一口。
消息传到坤宁宫,沈清漪眉头紧蹙。兰妃这招,是以死相逼?还是想用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信息,或者逼迫外界采取行动?
“太医看过了吗?”沈清漪问。
“看过了,兰妃身体底子好,暂时无性命之忧,但若长久下去,恐……”云袖回道。
“让太医每日强行灌入维持生命的流食和水,不能让她死了。”沈清漪冷声道,“她若真想死,方法多的是,绝食是最慢的一种。她这是在跟我们耗,也在跟外面的人耗。”
她怀疑,兰妃的绝食,是一种信号,在向宫外同党示意自己尚未屈服,也可能是在等待外界的营救或指示。
“加强对诏狱的看守,尤其是兰妃的囚室,任何人不得接近,包括送饭的狱卒,也要严格检查,固定人选。”沈清漪吩咐,“另外,将兰妃绝食的消息,暗中放出去。”
她要看看,这个消息放出去后,谁会先坐不住。
果然,兰妃绝食的消息在严格控制的范围内“泄露”出去后,后宫前朝虽未起明显波澜,但沈清漪布下的暗网,却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涟漪。
首先是慈宁宫。一直深居简出的太后,罕见地派人来坤宁宫,询问兰妃“病情”,言语间似有叹息,末了只道:“国有国法,宫有宫规,皇后秉公处置便是,只是莫要太过,有伤天和。” 这话听起来是支持皇后,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意味。太后与周家并无特别交情,此举是出于对妃嫔的怜悯,还是……另有所指?
其次是兵部。被软禁的周远,在得知妹妹绝食后,情绪突然激动,数次要求面圣喊冤,甚至试图硬闯,被看守侍卫强行拦下。其反应激烈,倒像是真情实感。
而最让沈清漪在意的,是几乎被先前所有人忽略的细节:御马监一位负责采购草料的老太监,在兰妃绝食消息传出后的第二天,告假出宫,理由是家中老母病重。
此人背景普通,履历清白,与周家、白家乃至秦松年都无明面关联。但暗探跟踪发现,他出宫后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名为“悦来”的普通茶馆,在二楼雅座独自坐了近一个时辰,其间只喝了一壶茶,似乎只是在等人或消磨时间,并未与任何人接触。之后他便回了家,次日按时回宫当值。
行为看似正常,但在此时机,独自长时间停留在公共场所,本身就透着古怪。
“查这个太监,查他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行踪、接触的人、经手的银钱货物。尤其是他与御膳房、诏狱、或者任何可能接触到兰妃消息的部门人员,有无交集。”沈清漪指示道,“还有那家‘悦来’茶馆,背景、常客、近期有无异常。”
她有种预感,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太监,或许就是对方新启用的、用来试探或传递消息的“石子”。而那颗真正的“炸弹”,可能还隐藏在更深的地方。
强势镇压只是手段,而非目的。沈清漪知道,在彻底铲除那个隐藏至深的幕后黑手之前,任何平静都只是假象。她必须比对手更有耐心,更善于从微末之处发现线索,在对方再次出手之前,给予致命一击。
皇宫上空,阴云似乎正在重新汇聚。一场更大、更激烈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而沈清漪,已握紧了剑柄,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