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到那恐怖的声音再有什么吩咐,赖皮蛇这才敢用比刚才更嘶哑几分的嗓音,重新开口:
“刚......刚刚那位先生最后也提到了,这溺婴陋习流传百年。到最后,甚至与某些愚昧信仰结合,而这些宗教为了拓展信众,欣然接受了这一恶习,后来更是演变出了一些扭曲的祭祀......节日。”
“‘三月三送女节’?”
周沐清对这段听得格外气愤,印象极深,忍不住接话道,语气里满是厌恶。
赖皮蛇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嘶......是,是叫这个名儿,或者类似的。小蛇我是从......从一个特殊渠道得知,就在这个月初‘石家坎’已经开始封村,断绝与外界不必要的往来。他们......便是在秘密筹备相关的祭祀准备,想要在今年的三月三这一天,在村内举行那......那‘送女仪式’。”
这消息确实骇人听闻。
一千多年前,人族各大帝国初建,文明曙光初现,虽有至圣先师为天下人族开智启蒙,但蛮荒遗风犹存,百姓思想蒙昧,出现此等残酷恶俗虽罪大恶极,但从历史背景看,尚可勉强归于“愚昧”二字。
可如今,一千多年过去了。
大宁承平已久,官学遍及各大州县,开蒙书籍价格低廉,不敢说人人知书达理,但至少大部分百姓都已摆脱了彻底的蒙昧,有了最基本的是非观念和律法意识。
在这种时代背景下,这等早已被两位圣天子明文禁止、严厉打击、几乎扫入历史垃圾堆的恶俗,为何会再次冒头?
就连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寇文官,此刻也皱起了眉头,一把一把的捋着虬髯,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既然选择在今天,在这个地点,将这个消息卖给我们,”
叶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想必这个‘石家坎’,就在雍州本地,而且距离神京城不会太远。是在神京县内,还是隔壁的平安县?”
赖皮蛇先是小鸡啄米般点头,然后才颤声回答:
“回......嘶......回先生话,这石家坎,就在神京县内,依着饮马河而建,是河畔的一个大村——”
他话还没说完,叶洛身边的热血书生王砚已经按捺不住胸中翻涌的怒火与正义感,踏前一步怒声喝道:
“混账!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有如此丧尽天良、悖逆人伦之事发生?!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依《大宁律》,此等恶性案件,事发地的里正、乡正首当其冲,难逃失察渎职乃至同流合污之罪!”
“神京县县尊、雍州府尹,治下出此妖邪,亦是严重失职!若查实背后有官员包庇纵容、甚至参与其中,按律当革职查办,情节严重者......可是要掉脑袋的!这......这简直是一窝蛇鼠,沆瀣一气!”
他气得脸色发白,胸膛剧烈起伏,他已经想到了那惨绝人寰的景象与背后可能存在的官场黑幕。
叶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砚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温声道:
“王兄,稍安勿躁。赖皮蛇话还没说完,且听他把话说完。”
王砚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中的怒火并未消退,紧紧盯着赖皮蛇。
赖皮蛇等叶洛他们说完,这才敢继续刚才的话题,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隔墙有耳的存在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