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王砚,刚被叶洛以「本源清气」催生出一缕灵气,勉强踏上修行之路,却连一些最基础的术法口诀都不会。
叶洛原本只是想让这位同窗有些许灵气护体,不至于在游学途中遭遇邪祟时毫无自保之力。
至于传授术法?
他自己也只是个炼气境的“漏勺”,拿什么教人?
王砚也就变成了只会凝聚灵气护盾的铁壳子。
王砚理解叶洛的难处,也从未开口请教过任何术法。
但他心里有一团火。
自从在宁京城当了几天“代理城隍爷”,亲身体验过庇护一方百姓的责任与分量后,他越发清晰地意识到:
若想真正实现治国安邦、护佑黎民的理想,仅仅靠着一腔热血的孤勇、满腹诗书的白话,是远远不够的。
想保一方百姓平安,虽然不一定要用剑去杀人,但绝不能“手中无剑”。
那样,便会被邪祟小人看扁,会被人践踏,会让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秩序再次崩坏。
可王砚也抹不开面子去找叶洛或周沐清他们请教仙家术法。
大家都是朋友,说是“不耻下问”,但谁也不知道朋友们所修习的这些仙家术法,是否涉及家门或师门的“不传之秘”。
自己若是开口问了,便是将朋友架在火上烤——
传,可能违了家族师门规矩;不传,又难免伤了情谊。
于是,这个倔强的书生,选择了最难走的那条路。
他凭借着记忆中在各地书铺翻阅过的一些世俗剑谱残篇,枯木为剑,月光为师,笨拙地、执着地,尝试着靠自己领悟出哪怕一招半式的仙家术法。
《清风剑谱》,便是他反复研习、揣摩最多的剑法之一。
而叶洛,当然也是看过真正《清风剑谱》的。
他虽然上琼华派不满月,却凭着过目不忘的天赋和那惊人的速读能力,将藏书阁中大部分浅显易懂的典籍都囫囵吞枣地记在了脑海里。
这一路走来,他手上翻阅着世俗实体书卷时,空闲时也会时不时将脑海中记住的典籍重新调出,细细回味、参悟一番。
比如林小鹿赠送给他的那本修行笔记。
这位腼腆的师侄,将自己多年来修行的心得体会、对琼华派各种入门术法的理解、甚至一些自己摸索出的小窍门,都毫无保留地写在了那本日记里,送给了叶洛。
叶洛已将这本日记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三遍。
上面所有的内容,他已倒背如流,甚至做到了一个颇为惊人的地步:
抬手运笔,便能完全复刻林小鹿的笔迹,连她自己恐怕都难以分辨。
至于《清风剑谱》?
他确实也烂熟于心,一字不漏。
但他没有选择在此刻开口,对周沐清或王砚说明这一切。
毕竟,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他只是记性好些,看得快些,运气好些罢了。
叶洛将目光重新投向展台上那本静静陈列的《清风》剑谱,心中却泛起与那最后几位有见识的修士一样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