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阁既然敢将此物作为第八件拍品郑重推出,其中必有蹊跷。
这绝不可能只是一本寻常的入门剑谱。
他瞥了一眼台上正对他巧笑倩兮的柔骨,又看了看台下那些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宾客,不动声色地端起了茶杯。
看她这一次次递过来的眼神,想来就是再三暗示,要由自己来出价拍下这《清风剑谱》了。
那么叶洛就偏不出价。
他就且看二师姐这次,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看来贵客们都有些疑惑呢~”
柔骨那双勾人的眼眸扫过台下,将众人脸上的困惑尽收眼底,语气听不出半分懊恼,只是轻轻咬了咬下唇,那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倒像是台下宾客不解风情,辜负了她一番心意,
“那么,就让柔骨来为诸位贵客好生介绍一番罢。”
她转身,玉手轻抚过水晶展柜的边沿,探到内部,指尖在那本古旧书册的封面上虚虚一划。
“这本《清风剑谱》,”
她的声音又变成了那副认真专业的样子,
“其上所载的,可绝非市井武馆中随处可见的寻常剑招。这每一页、每一行、每一笔批注,皆是缥缈仙宗上一代天骄弟子——现如今的沈春雪沈宗主,对这‘清风剑法’全部的所思、所感、所悟。”
“沈春雪。”
这个名字,她念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只有知情者才能品出的复杂意味。
台下顿时起了细微的骚动。
缥缈仙宗,大宁帝国乃至中土神州境内排名稳居前十的仙门巨擘,纵贯九州亦是威名赫赫。
果园内宾客中自然不乏其门下弟子或与之有旧之人。
此刻听闻本宗前辈逸闻,不由得纷纷竖起耳朵,神色专注。
“相传,”
柔骨眼波流转,似笑非笑,仿佛在讲述一段她亲眼见证的往事,
“这位沈宗主,最初可不是什么名门之后、天潢贵胄。他不过是缥缈仙宗一位真传弟子家中豢养的奴仆,因生得一副难得的好根骨,为人又忠心耿耿,这才被那真传弟子在世俗中的家主,当作一件‘礼物’,送到了那位真传弟子身边,侍奉左右。”
她的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将那早已尘封的卑微过往,重新呈现在众人眼前。
“说来也是机缘造化。沈春雪伺候主人修行之余,耳濡目染,竟自行悟出几分仙家法门。他心思纯粹,不存杂念,修炼起来反倒比许多科班出身的弟子更加专注、更加心无旁骛。”
柔骨微微一顿,美目流转,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感慨:
“入门后仅用三年——诸位贵客可听清了,是三年,不是三十年——他不仅拜入宗门成为外门杂役弟子,更是在缥缈仙宗的外门弟子大比中,一路过关斩将,力压群英,独占鳌头!”
此言一出,台下惊叹声四起。
三年,从一个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的仆从,到外门第一。
这是何等的天资与心性?
“其后不过十年,”
柔骨的声音拔高了些,
“他颇得那位侍奉的真传弟子赏识,加之资质上佳又福缘深厚,便再次从一介外门弟子,破格擢升为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