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物当真定在此等价位,值吗?
果园内渐渐安静下来。
宾客们目光闪烁,各怀心思,反复权衡着那“万万分之一的渡劫机缘”与“后面所有竞品的价值”之间的轻重。
哪怕是坐在甲等席位的那十二位贵客,此刻也难免面露沉吟之色,不敢贸然开口竞价。
他们当然不缺这五百宝晶小钱,但仍然需要考虑性价比。
买一件“可能有用也可能毫无用处”的机缘,还是把资金留着,全力角逐那尊“必定有用”的元婴残魂铜像?
这是个问题。
柔骨将众人的犹疑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浅笑。
她不再过多赘言,转身,纤手探向展柜旁那块覆盖着黑色绒布的底价牌。
她将动作刻意放得极慢,指尖拈起绒布一角,却不急着掀开,而是意味深长地、带着几分只有某人才能读懂的促狭,将目光遥遥投向了乙字未号的席位——
投向那个坐在桃树下、兽首面具后神色不明的青衫书生。
那目光分明在说:
看好了哦,姐姐我可要掀牌了哦。
叶洛当然也察觉到了那道灼灼的视线。
他没有抬头,只是端起茶杯,垂眸,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仿佛那茶汤中有什么了不得的玄机值得他全神贯注。
回避。
他选择了继续回避。
可下一瞬。
甚至台上的柔骨还未公布起拍价格。
“五百宝晶小钱。”
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响起,不高,却足以让全场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不带任何犹豫,没有半分试探。
满座皆惊。
“什么?!”
“谁出的价?”
“五百?起拍价还没公布就直接出五百?!”
无数道错愕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源头——
乙字未号席位,桃树下,那个铁甲覆面的玄衣女子。
不少客人甚至都站起身望向他们这边。
幸好脸上戴了面具,不然叶洛他们这次可是要在神京城出名了的。
裴淮。
她手中的竞价牌已经放下,动作轻巧随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柔骨眨了眨眼,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
而且配合得反应极快,不等场内骚动蔓延,已利落地举起玉槌:
“乙字未号贵客,出价五百枚宝晶小钱!五百枚!可还有贵客加价?”
她环视全场,语速轻快。
没有人加价。
五百宝晶小钱买一本“可能有机缘也可能没有”的旧剑谱,终究还是太贵了。
大多数人只是来看热闹的,真正有实力竞价的几位,如东王佑之,都在稍作权衡之后选择了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