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你......!”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胸膛剧烈起伏,兽首面具下那张脸想必已经涨得通红。
可他能说什么?
指责裴淮为什么花这么多钱?
那是她的钱,与他何干。
指责裴淮不该替王砚做主?
可她分明是一片好意,送给王砚的礼物,叶洛凭什么阻拦。
指责裴淮是“内奸”、是“细作”、是师姐们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他不敢。
不是不敢得罪裴淮——他此刻怒意上涌,才顾不上那些——而是不敢暴露自己与琼华派的关系。
裴淮送剑谱给王砚,是天经地义的同行情谊。
叶洛若跳出来横加指责、口不择言,岂不坐实了他与裴淮有特殊关系?
岂不让人起疑:
你一个普通“世俗书生”,凭什么管人家两人的私事?
叶洛最后只能狠狠瞪了裴淮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回头再跟你算账”的威胁,然后重重地一屁股坐回席位上,别过头,不再看她。
裴淮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叶洛的愤怒与她毫无关系。
只是她垂下的眼睫,似乎轻轻颤了颤。
王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变故弄得完全懵了。
他先是被裴淮出价五百宝晶小钱的举动震惊得目瞪口呆,然后又被叶洛莫名其妙的暴怒吓了一跳,张了张嘴,几次想开口婉拒这份重礼,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叶洛和裴淮之间那暗流汹涌的对峙,让他这个局外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该从何劝起。
“叶、叶堂姐,这......这太贵重了,学生万万不敢......”
他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声音却被叶洛一屁股坐回席位的动静淹没,裴淮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说“不必多言”。
王砚欲言又止,终究只能闭上嘴,神色复杂地看向展台上那本已被归入拍得者名下的剑谱,心中五味杂陈。
而周沐清——
周沐清已经把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此刻正趴在叶洛耳边,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我嗅到了八卦”的兴奋表情:
“喂,书呆子,你堂姐......”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悄悄说,
“先是送十块金饼的儒衫,现在又送五百宝晶小钱的剑谱。说真的,你堂姐不会真的......”
她顿了顿,眼神暧昧地往王砚的方向瞟了一眼,
“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
叶洛:
“......”
叶洛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移情别恋。
他真想告诉周沐清:
你知道个什么移情别恋!
那儒衫是她送的,这剑谱也是她买的,花的都是她的钱,名义上都送给王砚——
可这些东西最后会落到谁手里?
会便宜了谁?
还有,她那句“移情别恋”......
算了。
叶洛闭上眼,努力平复心情。
这个挡箭牌,真是好用得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