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乙字区又有人举牌了。
是乙字子号座的客人。
那人戴着银色面具,身形魁梧,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身材高大。
他举牌的动作沉稳有力,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气势:
“两枚沧浪小钱。”
全场再次哗然。
“两枚?”
“这人又是谁?”
“乙字子号座......那是差一点就能进甲字区的位置。能坐那儿的,也不是一般人。说不定是哪家的长老,不愿坐甲字区太显眼,才选了乙字子号。”
柔骨眼睛一亮:
“乙字子号客人出价两枚沧浪小钱!”
她报完价,目光还在乙字子号座停留片刻,若有所思。
甲字区那位最先认出古蜀国的紫袍长髯客微微眯起眼,目光同样在乙字子号座的方向停留片刻,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猜到了什么。
东王佑之依旧没有动作。
王正义那边,却有了动静。
他微微低头,凑近李九节,声音压得极低:
“先生,现下看来,若没有三五枚沧浪小钱,怕是拿不下这铜像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身为李九节的弟子,他清楚自己这位座师的底细。
礼部左侍郎,听着官位不小,但文官清贵,俸禄有限,平日里还要养门客、应酬交际,能拿出来的神仙钱真不算多。
三五枚沧浪小钱,那可是三五千枚宝晶小钱,李九节就算倾尽家财,也未必凑得出来。
李九节却是笑了笑,神色淡然:
“嗯......本来就是碰碰运气。况且已经有了收获,我也就不再有其他奢望了。”
他与王正义说话时,语气比在韦曲与韦玄成等人对话的时候柔和许多,没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王正义听出他语气中的松动,连忙道:
“先生,学生这里还有一些积蓄,是这些年攒下的俸禄和润笔,约莫能凑出七八百枚宝晶小钱。若是先生需要,是否再竞价一试?”
他是真心想帮自己这位座师。
虽说他本身为官不久,加上作为门庙弟子若是为官,便要恪守清苦之道。
可王家毕竟是书香门第,几代积累下来,也有些家底。
他身为嫡子,手头比寻常京官宽裕些。
李九节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慰,有调侃,也有一丝无奈。
“呵,正义啊。”
他轻唤了一声,语气像是在教导自己的子侄。
“你现如今好歹也挂名翰林院编修,可知贿赂朝廷命官该如何判罚啊。”
他开了个有些冷的玩笑。
王正义一愣,随即苦笑。
座师这是在婉拒,也是在点醒他。
身为翰林院编修,若是让人知道他在拍卖场上替座师出钱竞拍,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更何况李九节身为礼部左侍郎,最重官声清誉,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落人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