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似懂非懂,但很乐意跟姐姐玩,屁颠屁颠地把一根短的快拿不住的铅笔头递给丫丫。
丫丫认真的教,小石头就安静地坐在旁边认真的学,时不时抬头看看姐姐。
炉火映着墙壁,光影跳动,韩东看着报告,偶尔抬眼看看妻子儿女,觉得这一天的疲惫,都被这温暖的灯光驱散了。
快睡觉时,出了点小麻烦。
小石头洗完脚,困得东倒西歪,却不肯跟睡小床,非要赖在丫丫被窝里,抱着姐姐的胳膊不撒手,嘴里哼哼唧唧:“姐姐……睡……一起……”
丫丫也困了,求助地看着妈妈,王红英想把小石头抱过来,小石头哇一声哭了,手脚乱蹬,哭得撕心裂肺。
“哎哟,这小祖宗,你姐明天还上学呢!”王红英没辙。
韩东走过来:“算了,就让他在丫丫床上吧。”
丫丫往里挪了挪,拍拍枕头:“石头乖,不哭,姐姐搂着你睡。”
小石头抽噎着,钻进姐姐被窝,紧紧贴着丫丫,很快就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丫丫也困极了,搂着弟弟,没多会儿也睡着了。
王红英给俩孩子掖好被角,叹了口气:“这石头,真是丫丫的小尾巴。”
韩东笑了笑:“亲嘛,大了想这么亲都不行了。”
吹了灯,屋里暗下来,窗外,腊月的寒风还在呼啸,但屋里,炉火余温犹在,床上,姐弟俩挤在一起睡得正香。
韩东想,日子虽然忙碌,但有这样的温暖,就足够了。
两人回屋躺下,没一会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
腊月过半,天儿冷得邪乎。
屋里炉子烧得再旺,后半夜穿头也拔凉。
窗户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早上得用指甲刮半天才能看见外头。
韩东早上出门,得把棉帽子耳朵放下来系紧,围巾围得就剩俩眼,手套也得戴厚的。
就这,骑一会儿车,手指头还是冻得猫咬似的疼。
处里到了年根底下,更是忙得人仰马翻,各种工作,咋也处理不完。
韩东整天埋着头看文件、开会、找人谈话,嗓子哑得厉害,吃了多少甘草片也不顶事。
周处长脸色也绷着,催进度,抓质量,要求“不能出半点纰漏”。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空气污浊,待久了头昏脑涨。
这天下午,正为一份上报局里的先进材料抠字眼儿,老陈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笑:“韩处,工会刚通知,过年每人有二两茶叶、半斤白糖,凭票领,您看是处里统一领回来发,还是让大家自个儿去?”
韩东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统一领吧,省得大家跑一趟,领回来,早点发下去。”
“明白。”老陈转身出去了。
处里这点茶叶白糖,和之前的福利可不一样,这次是需要花钱凭票购买的,其实就和去供销社买东西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成色好,价钱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