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韩东下班，一路上，寒气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回到家，屋里炉火烘着，总算是暖和了，王红英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熬着粥。
丫丫躺在沙发上看小人书，小石头没看见人影。
“烤烤火，暖和暖和。”王红英回头说了一句，又朝里屋努努嘴，
“石头在里屋闹脾气呢，一下午没见着丫丫，这不，丫丫写作业的时候，他就黏上去捣乱，让丫丫说了两句，赌气躲屋里炕角去了，叫也不出来。”
韩东脱掉厚重的外套，挂好，走到里屋门口。
果然，小石头蜷缩在最里边，面朝墙，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哭。
“石头，咋了？谁惹我们小男子汉生气了？”韩东拉过小石头问道。
小石头听见爸爸的声音，抽噎得更厉害了，小身子往墙根又缩了缩，就是不回头。
丫丫也跟着进屋了，说道：“爸，我就说他别动我本子，他就哭了，太烦人了……”
韩东心里明白，这小家伙，是嫌姐姐回来不陪他玩，又有点怕姐姐真生气。
韩东把小石头捞起来，小石头挣扎了两下，就势趴在韩东怀里，把脸埋起来，呜呜地哭，委屈得不行。
“好了好了，不哭了，姐姐回来不得先写作业吗，等姐姐写完作业，不就陪你玩了吗，对不对？”韩东轻轻拍着小石头的背。
小石头抬起泪汪汪的小脸，看看爸爸，又偷偷瞄了姐姐一眼，见姐姐也正看着他，小嘴一瘪，又要哭。
丫丫叹了口气，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块水果糖，剥开纸，递到弟弟嘴边：“喏，别哭了，吃糖，姐姐不是凶你，是怕你把作业本划坏了，老师批评。”
小石头看着糖，又看看姐姐，犹豫了一下，张开嘴把糖含住，甜味在嘴里化开，哭声小了下去，但还是抽噎着，小手紧紧抓着爸爸的衣服。
“看，姐姐多好，还给你糖吃。”韩东趁机教育，“以后姐姐写作业，你自己玩，或者找妈妈，行不行？”
小石头含着糖，点点头，又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找……姐姐……”
丫丫无奈地笑了，摸摸弟弟的头：“好，找姐姐，但姐姐写作业的时候，你得乖乖的。”
这时，王红英在外屋喊：“吃饭了！”
一家人上桌吃饭，小石头情绪也好了，坐在丫丫旁边的专座上（一个小板凳加高）。
自己拿着小勺，喝粥，喝得鼻子上都是。
丫丫一边自己吃，一边时不时拿手绢给弟弟擦擦脸。
小石头就很享受地让姐姐擦，不时冲姐姐咧开嘴笑。
吃完饭，王红英收拾碗筷，韩东想帮忙刷锅，被她拦住了：“你看你的文件去，这儿没多少活。”年底韩东事多太忙，回家后，她尽量不让他沾手家务，韩东没听，还是把锅刷了。
小石头依偎在丫丫身边，听着丫丫给他讲故事，安安静静的，但眼睛时不时就抬头看看丫丫。
韩东看着这姐弟俩，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好笑。
这小石头，真是丫丫的小尾巴，甩都甩不掉。
怕也是真怕，姐姐一板脸，他就怂；但黏也是真黏，一会儿不见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