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方面,砂隐部队调动频繁,虽未越界,但挑衅性侦查与摩擦事件较上周有所激增。岩隐暂无明确动向,但云隐的侦察小队在汤之国边境活动频率显着上升,有渗透迹象。”
一条条情报,如同冰冷的铁块,接连砸在猿飞日斩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头。他最为忧虑的梦魇正不断加速,逐渐成为现实:宇智波辰星,这个最为巨大且失控的变数,非但没有在险象环生的任务中“适时消失”,反倒以一种更为难以预测,甚至更为强大的姿态回归,并且……已然开始不动声色地,启动宇智波这部沉默而危险的战争机器。
“日斩!”水户门炎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杯跳动,声音因急切和某种隐晦的兴奋而显得有些尖利,“不能再优柔寡断了!宇智波辰星袭击暗部在先,与铁之国武士勾结在后,如今更疑似掌握禁术,秘密集结家族武力,其行为与叛忍何异?!必须立刻宣布其为S级叛忍,动员全村力量,在其与宇智波族地完成里应外合之前,以雷霆手段,予以彻底剿灭!尤其是宇智波族地,必须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监控所有进出人员,必要时……授权先发制人,清除隐患!”
他眼中闪烁着锐利而急切的光芒,身体前倾:“团藏不幸罹难后,根部解散,现有暗部体系臃肿迟钝,内部清查尚未完成,根本难以应对如此严峻的内部威胁!我提议,立刻重组并强化根部机构,由我暂时统筹管辖,整合所有情报、侦查、特殊行动资源,专门负责应对宇智波及相关的一切威胁,确保木叶内部绝对纯净与稳定!”
转寝小春也缓缓点头,声音低沉:“门炎所言,虽有激进之处,但并非全无道理。宇智波问题,拖延日久,已成沉疴痼疾。如今辰星此子异军突起,已成心腹大患,若再放任自流,恐有肘腋之变,届时木叶动荡,悔之晚矣。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重组一支高效、忠诚、直接受命于火影的特别力量,集中应对眼前危局,是必要之举。”
猿飞日斩深深吸了一口早已无烟的烟斗,苦涩的灰烬味道弥漫口腔,却压不下喉头的滞涩与心头的沉重。他看着两位数十年的老友、如今的顾问,他们眼中那熟悉的、对“绝对稳定”的执着,对“内部纯净”的焦虑,以及……那深处隐约流动的、对“权力”与“掌控力”的渴望。
似如之前的团藏。
他又想起宇智波族地里,那生生不息的新鲜活力。想起波风水门日益沉重、欲言又止的目光。最后,是暗部报告中,宇智波辰星那双冰冷、异色、仿佛已非人类的眼眸,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剿灭?先发制人? 那将把木叶瞬间拖入自相残杀、血流成河的内战深渊,让数十年的和平建设、让无数忍者和无辜平民的鲜血付诸东流。木叶将彻底分裂,甚至从内部崩塌。
放任?重组根部? 这不过是换一个更残酷的名字,延续甚至加剧那套猜忌、监视、压迫、内部清洗的旧循环。那只会将矛盾推向更加不可挽回的总爆发点,为未来埋下更恐怖的毁灭种子。
他知道,宇智波的力量正在聚集,辰星或许是那根点燃一切的引信。而木叶高层,包括他自己,过去数十年的所作所为,则是干燥的薪柴。
窗外,夜雨正疾。豆大的雨点猛烈敲打着火影岩后的玻璃窗,噼啪作响。漆黑的夜空不见星月,只有厚重的、仿佛要压垮一切的乌云在翻涌。
一场注定要席卷木叶、撕裂无数人命运、甚至可能震荡整个忍界的风暴,正在这雨夜之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聚着力量。
而他,像是个个日渐感到力不从心的老人,正独自站在这风暴即将生成的最中心。手里握着的,是可能提前引爆一切、也可能彻底熄灭一切、但更可能只是徒劳延缓的……微弱的火种。
他该怎么做?
他能怎么做?
雨,越下越大了。漆黑的夜色,仿佛在无声地预告,一个更加漫长、更加寒冷、更加血腥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