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再次阅读后面的记忆信息。
记忆场景——夜袭粮仓。
过程干脆利落得令人心悸。
子夜,乌云遮月。10号分身带领的暗杀小组如同真正阴影,抹掉庄园外围所有明暗哨,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9号分身以精准木遁束缚和强效催眠花粉,让庄园内部守卫在睡梦或恍惚中失去反抗能力。
月辉亲自出手,潜入主宅,以写轮眼幻术控制惊慌失措的贵族青田,拿到完整账本和隐藏仓库密钥。
5号分身坐镇临时指挥点,协调全局,并快速完成账本关键部分的复制与加密。
整个行动,从第一道影子潜入庄园,到最后一车粮食消失在通往据点的密林,用时不到一小时。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波及无辜仆役。敌人非死即被控,物资被有条不紊运走,等价金银留在粮仓显眼处。复制的账本,在天亮前就被匿名散播到附近几个城镇。
从“完成任务”的角度看,无可挑剔。 高效,精准,成果显着。粮食危机暂解,地头蛇遭重创,还在底层平民中埋下了对贵族不满的种子。
但……
辰星的意识,在“网络”中感到一阵冰冷的抽离感,以及……一种隐隐的、尖锐的自我怀疑。
他“看到”的,是一套纯熟的、高效的、标准的忍者式特种作战。它解决了最迫切的生存问题,甚至披上了“劫富济贫”、“惩奸除恶”的正义外衣。
但它缺乏温度。缺乏那种他试图在新规则中注入的——“程序正义”的耐心,对“手段本身正当性”的审慎,以及那种或许更迂回、却更注重长期人心凝聚的笨办法。
5号分身最终妥协并主导执行这个计划,是因为在“原始认知”分身的现实压力、和月辉那套“活下去就是硬道理”的逻辑面前,辰星本体那些更理想化、更看重过程正义的理念,显得……脆弱,且“不合时宜”。
“能让我们活下去、强起来的规则,就是好规则。” 月辉的话。
“族长之令即为方向。” 宇智波松长老的话。
这两句话,在辰星意识中碰撞,产生诡异的共鸣。都是基于实用主义的服从或认可,而非对价值理念本身的共鸣。
辰星的本体意识,在昏暗密室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野乃宇正在不远处小心地将新研磨的草药混合进药膏,见他醒来,连忙放下石臼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担忧:“辰星君?你的脸色……”
辰星摆了摆手,动作滞涩,声音嘶哑:“没事。”
他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感受体内依旧紊乱、只是被强行压抑的能量乱流。脑海中,却反复回放记忆碎片中的画面——月辉冷峻的独眼,分身们高效冷酷的行动,粮仓在夜色中无声易主……
认知割裂。
分身的“思维惯性”比他预想的更顽固,也更麻烦。他们是他延伸出去的手足,是绝对忠诚的利刃,却带着旧时代宇智波的“生存逻辑”和“任务至上”烙印。
月辉是把锋利可靠的刀,但这把刀只认实效和结果,不认任何主义或情怀。
而他自己……
在绝对的力量(猿飞日斩的五遁)面前惨败,身体残破。
在理念的推行中,遭遇族人“忠诚却未必理解”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