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新兵(1 / 2)

昆仑山脚的训练营,沐浴在破晓前最凛冽的寒气中。

远处的雪峰刚刚染上一丝熹微的晨光,如同巨神冰冷的冠冕,俯瞰着这片被圈起来、与世隔绝的谷地。

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冻土和一种近乎凝滞的肃穆气息。

陆深站在训练场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身形如同钉入大地的标枪,纹丝不动。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作训服,没有肩章,没有标识,只有布料本身被多次洗涤和风霜侵蚀后留下的硬朗轮廓。

他的脸庞比几年前更加削瘦,皮肤被高原阳光和寒风刻下深沉的纹路,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如今沉淀为两口深潭,波澜不惊,却仿佛能映透人心。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下列队的十七个年轻人。

这是“守护者”训练营的第三期学员,来自不同的背景,怀揣着各自因缘际会下被点燃的、或微弱或炽热的火种。

他们中有退役的特种尖兵,有自幼习武、筋骨强健的世家子弟,也有少数像他祖父那样,因家族渊源或特殊经历而接触到世界另一面的“知情者”。

在这群精神抖擞、眼神中混合着紧张、期待与傲气的面孔中,陆深的目光在一个身影上停留了稍长的一瞬。

凌峰。

十八岁,训练营开营以来天赋最卓绝的一个。

身体素质堪比经过多年锤炼的老兵,对能量的感知敏锐得近乎本能,学习任何格斗技巧和战术动作都只需示范一遍就能掌握精髓,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他是所有教官眼中的“宝贝疙瘩”,也是同期学员既敬佩又隐隐排斥的对象。

原因无他,凌峰的心性,配不上他那身惊人的天赋。

此刻,凌峰站得笔直,下颌微抬,眼神明亮,却缺乏沉淀,那里面燃烧着急于证明自己的火焰,以及对自身力量毫不掩饰的自信,甚至可说是……傲慢。

在他看来,所谓的“守护者”使命,或许更像是一场能让他这身本领大放异彩的、刺激的冒险。

陆深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低沉的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传开,不带任何情绪,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今天的考核,模拟潜入‘幽墟’外围警戒区。”

他话音刚落,学员们中间响起一阵几不可闻的吸气声。

“幽墟”是训练营内部对某个已知低风险、但环境复杂诡谲的秘境入口区域的代称,以其变幻莫测的冥雾和能干扰心智的低语残响而闻名,即便是模拟,也绝非易事。

“目标,在冥雾完全笼罩核心区前,取得标识物,并安全返回。时限,三小时。”陆深言简意赅,“规则只有一条:活着回来,或者触发求救信号。”

他没有解释标识物是什么,也没有说明冥雾笼罩的具体时间和后果。

不确定性,本身就是秘境探索的常态。

“考核开始。”

没有多余的鼓劲,没有繁琐的指令。

十七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散入训练场后方那片被人工布置、模拟了部分“幽墟”环境的复杂区域——怪石嶙峋的模拟岩柱区,能见度极低的浓雾带,以及设置了各种声、光、能量干扰装置的迷宫。

陆深转身,走进一旁依托山壁搭建的、布满监控屏幕的指挥所。

几位助教已经在屏幕前就位,密切关注着每一个学员的行动轨迹和生命体征数据。

凌峰的动作最快。

他如同鬼魅般在岩柱间穿梭,几乎无视了那些刻意设置的、容易绊倒或产生噪音的陷阱。

他对能量的敏锐感知让他总能提前避开那些模拟“冥雾”低语的能量干扰节点,甚至能大致判断出安全路径的方向。

他选择的路线几乎是笔直地指向模拟区域的核心,速度快得让监控屏幕前的助教都暗自咋舌。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一位助教忍不住低叹。

陆深沉默地看着代表凌峰的光点在屏幕上高速移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部分学员还在岩柱区或浓雾带艰难摸索,小心翼翼地应对着各种干扰和陷阱。凌峰却已遥遥领先,接近了核心区边缘。

屏幕上,代表核心区的区域开始泛起淡淡的红色,这是模拟“冥雾”开始汇聚的警示。

凌峰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他凭借超凡的感知,锁定了一处能量波动相对微弱的区域,认为那里是防御的缺口,身体一矮,就欲强行突破。

就在他即将冲入核心区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脚下那片看似坚实的、覆盖着稀疏苔藓的地面,猛地塌陷下去!

并非普通的陷坑,而是涌出了一股粘稠、阴冷的黑色能量流,如同沼泽,瞬间缠绕上他的双腿,强大的吸力将他向下拖拽!

同时,四周模拟岩壁上,数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束骤然亮起,交叉射向他周身要害!

这不是预设的常规陷阱!

这是陆深亲自调整、针对极限情况和高傲心性设置的“隐藏关卡”——“心藤之沼”。

它不仅模拟了秘境中可能遇到的能量泥潭,更带有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侵蚀力,会放大受困者内心的焦躁与恐惧。

凌峰猝不及防,下半身瞬间被那黑色能量流禁锢,冰冷刺骨的感觉沿着神经飞速蔓延,让他动作一僵。

而射来的能量光束虽非实体,但被击中就意味着“重伤”判定。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凭借惊人的反应速度扭身闪避,同时挥动手中的训练短棍格挡。

叮叮几声脆响,大部分光束被挡开或躲过,但左肩依旧被一道光束擦过,训练服下的感应器立刻传来一阵模拟创伤的麻痹痛感。

更糟糕的是,那黑色能量流的束缚越来越紧,精神侵蚀让他脑海中不断闪过考核失败、被同伴嘲笑、让教官失望的负面念头,心浮气躁之下,他拼命挣扎,反而越陷越深。

“求救吗?凌峰。”指挥所里,陆深平静的声音通过隐藏的通讯器传入凌峰耳中。

凌峰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看着近在咫尺的核心区,那里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标识物(一块刻着简易符文的玉牌)清晰可见。

他不甘心!

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倒在这里!

“不!”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再次爆发力量,试图用蛮力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