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夜。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席卷了北半球的大片区域。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压垮。
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裹挟着,狂暴地抽打着大地,发出凄厉的呼啸。
能见度急剧下降,城市璀璨的灯火在雪幕中也变得朦胧而遥远。
在这个绝大多数人选择围炉取暖、享受家庭温暖的夜晚,有四个身影,却分别驻守在风雪中的不同角落,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默默履行着各自的职责。
地点:山海古籍与秘境保护基金会总部,地下三层核心修复室。
窗外狂风怒号,室内却恒温恒湿,静谧得只能听到仪器运行的低微嗡鸣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孙砚独自坐在工作台前,台灯的光晕将他专注的侧脸映照得清晰分明。
他面前摊开放着一卷刚刚完成初步清洁的古老皮卷,材质非革非帛,触手冰凉而柔韧。
皮卷上记载的是一种早已失传的、用于观测星辰轨迹与地脉能量关联的秘法图谱。
几个小时前,当外部风暴能量场最为紊乱时,这卷被特殊力场封存的皮卷,其内部一道极其隐晦的加密能量锁,竟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与风暴低频共振而产生的波动。
这波动极其细微,若非孙砚感知敏锐且恰好在此进行夜间研究,根本无法察觉。
他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解开这卷皮卷秘密的唯一机会。
风暴的混乱能量,像一把无序的钥匙,意外地撼动了这把古老的锁。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立刻投入了对这能量波动的捕捉和分析。
指尖轻轻拂过皮卷上那些如同星轨般繁复的刻痕,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追踪、解析着那转瞬即逝的共振频率。
他需要在这混乱中找出规律,在风暴停歇前,抓住这解开谜题的一线曙光。
修复室里,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风雪永不停歇的背景音。他的世界,缩小到了这盏灯下,这张皮卷上。守护,有时就藏在这些无人知晓的深夜,与古老文明进行一次无声的对话。
地点:昆仑山脉,守护者训练营。
营地的灯火在狂风暴雪中如同摇曳的烛火,仿佛随时会被扑灭。
大部分学员已经按照规定,在加固的营房内休息。
唯有总教官的房间和位于营地最高点的观测哨,还亮着灯。
陆深没有待在温暖的室内。
他穿着一身厚重的防寒装备,如同雕塑般屹立在观测哨的露天平台上,任凭风雪扑打在他身上,很快便覆盖了一层白霜。
他手中拿着一个特制的、能抵御极端天气的能量场监测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被风雪笼罩的群山。
就在半小时前,监测仪捕捉到训练营西北方向,一处已知的低风险秘境入口附近,能量场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而微弱的异常扰动。
扰动幅度很小,大概率是风暴引动的自然现象,但也可能是某种未知因素触发了入口的应激反应。
在这种天气下,任何微小的异常都不能忽视。
他没有派出学员,而是亲自在此监控。
冰冷的雪花粘在他的睫毛和眉毛上,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每隔几分钟,便举起监测仪,确认那个方向的能量读数。
他知道,在离此不远的一处山坳背风处,那个名叫凌峰的年轻学员,正带着他的小队,执行着他额外布置的极寒环境潜伏观察任务。
这是对心性与耐力的终极考验。
他没有去干涉,只是在这里,为他们,也为整个营地的安全,守着这最危险的一班岗。
风雪依旧,他的身影在哨位上岿然不动,如同山脊本身。
守护,是时刻保持的警惕,是风雪中永不闭合的眼睛。
地点:东海,某隐秘海洋监测站。
这座建立在孤礁之上的小型监测站,此刻正承受着惊涛骇浪的猛烈冲击。
巨浪如同发狂的巨兽,一次次咆哮着撞向坚固的合金外墙,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巨响。整个建筑都在微微震颤。
林星遥穿着防水作业服,扎着利落的马尾,正紧盯着控制室内一排排闪烁的屏幕。
这里是基金会设在东海的前沿哨点之一,主要负责监测海洋能量场和特定秘境入口的稳定性。
风暴带来的不仅是巨浪,还有紊乱的洋流和复杂的能量乱流。
几分钟前,声纳阵列在监测站东南方向约五海里处,捕捉到一阵奇特的、规律性极强的低频声波。
这声波与风暴噪音和已知的海洋生物发声模式都不同,其频率特征,与数据库中记录的、某种性情温和但行踪诡秘的“潮汐漫步者”(一种能短暂行走于海面与水下的智慧生物)的联络信号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