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风雪依旧凛冽。
寒玉铺就的广场反射着清冷的辉光,曾经那道清绝孤高、教导他剑道的身影。
却已不在了。
赵清寒前往北域,前途未知。
物是人非的苍凉感,夹杂着对师姐的思念,再次涌上顾平心头,眼前的事做完后,他要与清寒好好聊聊。
两人身上是有极好的传讯宝物的。
“何人擅闯天枢主峰?!”一声清冷而带着警惕的呵斥骤然响起,打破了雪峰的寂静。
柳如是,一袭胜雪白衣,宛如月宫仙子般立于大殿之前。
绝色的容颜依旧如冰雕玉琢,但眉宇间却凝结着化不开的沉重忧色与高度警惕。
显然今日仙朝的事让她心头愁闷。
她强大的神识瞬间锁定顾平伪装的陌生面孔,却惊疑地发现竟看不透其深浅。
顾平心念微动,散去伪装法术,显露出真容。
他一脸淡笑,站在曾经需要跪拜她的地方,就这样看着以往看不透的她的脸。
昔日幽冥宗圣子是极有眼光的。
他目光穿透风雪,看向柳如是:“如是,别来无恙否?”
风雪如刀,割裂着天枢峰的寂静。
满山银装素裹,冰棱在枯枝上凝结,映着惨淡的天光。
柳如是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顾平。
那个山腰笨拙挥剑、仰望她时满眼星光的少年,如今已化作眼前英挺逼人存在。
他周身灵力内敛,化神九层的气息如渊如狱,无声地压迫着四周,连风雪都为之退避。
柳如是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往事如潮,此刻灼痛她的心扉。
一股酸涩涌上喉间,柳如是脑中轰鸣。
她想起半年前,在东王府中,顾平弃师徒名分,想让她做道侣。
那时她羞怒交加,不愿屈服。
他们两人的关系不能因此突然变化,毕竟她的徒儿赵清寒很敬重她,那是她一手拉扯大的爱徒,她如何要去和自己徒弟争抢夫婿。
她不愿,也始终无法同意。
后来,赵清寒似乎察觉到了她和顾平中间横亘着一些事情。
她那冰雪聪明的徒儿啊,一个人离开东域,前往了北域。
柳如是心头如何能够释怀。
每念到此处,她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赵清寒心头该是怎样
而今,那些画面翻腾如沸。
顾平的拜师、顾平和赵清寒在山腰别苑之中私会、顾平背离师徒情分、顾平对她轻薄……
又有萧千凝因他晋入炼虚境。
她心头的刺骨涩意……
一幕幕重叠,化作无形重锤,狠狠砸在心上。
她喉头一哽,想开口唤声“顾平”,却只觉舌尖千斤重。
眼前这张脸,褪去了昔日的稚嫩,刻上了棱角分明的冷峻与自信,让她陌生又心悸。
更痛的是,夏元贞、萧千凝因与他双修,修为一日千里;
原本宗门中的普通的弟子,苏媚、楚玉也得他资源滋养,纷纷破境。
萧千凝炼虚的消息传来时,她独坐寒室,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都浑然不觉。
凭什么?
凭什么她原本是顾平师尊,却落得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