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忽疾,卷起柳如是的发丝,凌乱贴在她苍白的颊边。
她深吸一口寒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强扯出一抹淡笑。
那笑容疏离如冰,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欢迎璃月宗圣子归来。”
一句“圣子”,划开鸿沟。
往事如烟?不,是如刀。
缘本无常,今日由她亲手斩断。
情如风过水淌,可水底沉石,是她午夜梦回时啃噬心肺的悔。
眼睁睁看美好流散,却无力挽回,这感觉,比仙朝的苛税更让她窒息。
话落,她只觉眼眶一热,慌忙垂首,一滴泪混着雪水滑落,在衣襟上晕开深痕。
她心头悲苦,不是因为别事,只因为修行至今,她眼睁睁的看着机缘,却抓不住,握不住,不能吃进嘴里。
顾平眉头倏地拧紧。
他捕捉到她眼尾那抹微红,非因风雪,而是痛楚。
他上前两步,灵力屏障荡开风雪,在她身前投下一片暖影。
“如是,”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仙朝是不是逼得太紧?如今……举步维艰?”
他误会了,以为那泪是因宗门倾轧。
柳如是猛地别过脸,肩头轻颤。
解释?如何开口?难道说她是因嫉妒他身边的女子,因悔恨当初的拒绝而落泪?
喉间似堵了棉絮,她终究沉默,只摇了摇头。风雪呜咽,衬得峰顶死寂。
许久,她一声长叹,叹息裹着半生沧桑:“千凝已晋炼虚。你也超越了我。”
声音飘忽,似自语,又似控诉,“我蹉跎半生,苦守清规,到头来……”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冰凉的剑鞘,那是璃月宗最后的象征,“连师门基业也护不住。璃月宗……如今不过仙朝治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字字无奈,句句艳羡。
羡他身边女子得他庇护,羡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
风雪卷起她单薄的白衣,身影伶仃如折翼孤鹤,所有骄傲碎在眼底。
顾平凝视着她。
她侧脸的线条在雪光中脆弱又倔强,那压抑的艳羡与不甘,他看得分明。
他忽而伸手,指尖轻触她肩头。
这一次,柳如是身子一愣。
却没躲。
微凉的衣料下,肌肤温热。
他拂去一片雪花,动作轻柔如羽。“仙朝欠你的,欠璃月宗的,”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插进她心里,“我必帮你讨回……”
柳如是抬眼,撞进他深邃眸中。
那里没有半分昔日的仰望,只有绝对的掌控与怜惜。
一股暖流猝然冲垮心防。
若当初未拒他,若她也愿放下骄傲……
这念头如野火燎原,烧得她颊染绯红。
她慌忙低头,却藏不住急促的呼吸。
月光如洗,静静地流淌在天枢峰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但此刻,在顾平与柳如是之间,却酝酿着另一种更为复杂、更为灼热的氛围。
顾平的手掌,搭在柳如是单薄的肩头。
那温度透过轻薄的衣料,直直熨烫到她的肌肤深处,让她纤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柳如是的内心远不如她表面那般清冷平静。
顾平那侵略性十足的占有眼神,像一张无形的网,早已将她罩住。
“柳如是,做我的道侣吧。”顾平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