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南线据点。
午休的时间刚过。
桃枝送走余悠悠,关上门。净化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清甜的橘子香气。
她看了眼垃圾桶里堆满的果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胃。冰糖橘在前线是实打实的稀罕物,余悠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整箱。
这几天她不是送吃的就是送些小礼物,感谢之意是直白又实在。桃枝也没推辞,边吃边聊,一个中午下来,不仅解决了半箱橘子,也从余悠悠那里听了不少白塔向导部的事情——尤其是关于向导B部那位执行官,杨青玉。
余悠悠当初,就在杨青玉手下任职。
将剩下的橘子用盘子装好放在办公桌上,桃枝在端脑前坐下。她看了眼物流信息,订购的“精神力流谱监测仪”显示即将派送,她正想给同样住在学院宿舍的时序发消息,让他帮忙代收。
才刚打开聊天界面,一条新的信息猝然弹出,发信人是南部黑塔的“侠让”副队长,阿珂。
信息内容简短,只有两行:
[桃枝向导,陈兰死了。]
[陈听现在已经安顿在南部黑塔下辖临安区的收容所内。]
桃枝的动作顿住了。
盯着那短短两行字,视线停留了几秒,没有多余的动作,她直接回拨了通讯。
几乎是瞬间,通讯被接通。
对面背景音嘈杂,夹杂着风声和隐约的人声,阿珂的声音传来,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桃枝向导。”
“阿珂队长,”桃枝开口,声音温和如常,“难民转移的任务结束了?”
“嗯。”阿珂应道,背景里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今天中午刚带队回到南部黑塔。”
“南线的情况不好,你们辛苦了。”短暂的寒暄后,桃枝直接切入核心,声音微沉,“阿珂队长,我想知道,陈兰是怎么死的?陈听现在情况怎么样?”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听筒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她的声音再次传来:
“六天前,我们从汾城出发,护送这批难民前往第三庇护所。昨天下午五点多,快抵达的时候……陈兰突然发病。症状来得非常快,呕吐、高烧、内出血……从发作到确认死亡,不到三个小时。随队医生初步判断是突发性多器官衰竭,体征……符合遭受污染后的急性发作。”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明显的迟疑:“但是......陈兰之前的身体状况虽然不算好,可完全没有急性发作的先兆。这事……有点奇怪......但也可能是我多想了。”
桃枝安静听着,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收紧。
阿珂继续说道:“到了第三庇护所后,更奇怪的是。陈听的姑妈,竟然‘恰好’也在那里。她知道陈兰死了,立刻提出要带走陈听。但我们没同意......实在是太巧了,对吧?为了陈听的安全,我们临时决定,直接把陈听带回南部黑塔这边安置。”
她的语气稍稍缓和:“桃枝向导你放心,临安区收容所的负责人是我的老朋友,他会照顾好陈听的。”
“知道了。”桃枝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阿珂队长,谢谢你这么费心,也谢谢你及时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