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焦距，充满了生理性的痛楚和药物导致的浑浊。他的视线茫然地移动，毫无目标地扫过眼前的一切。然后，不知是偶然还是某种残存的本能，那空洞的目光极其缓慢地……定格在了观察窗外的桃枝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认出她的迹象，只有一片混沌的空白。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什么，但隔着厚重的舱体，只能看见一串气泡挣扎着升起。
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海因里希眼中那点微弱的光泽便迅速涣散，眼皮沉重地重新合拢，仿佛刚才那一眼已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再次沉入无意识的昏睡，眉头却比方才蹙得更紧，就像在梦中战斗也从未停歇。
监护区冰冷的寂静，似乎被这短暂的一眼划破。
桃枝的心脏很轻地跳空了一拍。
她没有再停留，直接向红雨要了联系方式。
“海因里希指挥官明天早上的检查结果出来后，”她看向红雨，语气温和，“麻烦联系我。辛苦了。”
或许是没料到这位S级向导会如此客气，红雨微微一怔，随即正色应道：“是。”
“谢谢。”桃枝对她略一颔首，然后转向一直守卫在身后的哨兵约纳坦，“走吧。”
*
第二天清晨。
桃枝洗漱完毕，将最后一点个人物品收进行李箱。
光脑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哨兵红雨发来的消息：
[桃枝向导，海因里希指挥官已完成全面检查。]
桃枝立刻回复：[他恢复意识了吗？]
几乎秒回：[指挥官仍处于昏睡状态。]
看来情况没有出现奇迹般的好转。她关掉光脑，拉开房门。
奥莱恩正静静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份打包好的、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清晨的光线落在他银白的发梢和白色的眼瞳里，将他周身那种非人的诡谲冲淡了些。
“早上好，桃枝。”他说道，将早餐递了过来。
“早呀。”桃枝自然地接过早餐，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背，“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奥莱恩的目光在她红通通的脸上停留片刻，身下的蛛肢像是自有意识般，极细微地向她的方向偏了偏，“你看起来……休息得不错。”
“嗯，还行。”桃枝应了一声，没多解释，“我等会儿得去一趟医疗部，你把我的行李拿到据点大厅，和大家一起在那等我好吗。”
“好。”奥莱恩没有多问，侧身让开。
医疗部里，恩佐眼下的青黑比昨晚更重。
他将显示着检查报告的光屏推向桃枝，语气凝重：“情况不太好，毒素代谢速度低于预期，神经反射依然微弱。海因里希指挥官至少得再观察24小时，才能评估下一步是否能安全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