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等待后,通讯被接通了。
光屏亮起的瞬间,先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人,而是一片剧烈晃动、飞速倒退的模糊景象,混杂着呼啸的风声。镜头在快速移动。
下一秒,画面猛地一稳,对准了一张被战术覆面遮挡的脸。背景是疾速掠过的林荫和军用越野车的金属框架。树叶间漏下的光线斜射入车内,在覆面哨兵的眼底映出一种极深的蓝,黑色的头发被劲风吹得凌乱。
——等等。
桃枝的目光顿住了。
费特头上那对毛茸茸的黑色狼耳……不见了?
桃枝有一刹那的愣神,他的耳朵能收回去了吗?
“桃枝。”
低沉的嗓音透过风的喧嚣传来,瞬间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画面中,那双幽蓝的眼睛在看清她的瞬间,眉宇间的冷意便消散了。
“南线的任务……很辛苦吧?”他看着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你瘦了些。”
桃枝没料到他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个,怔愣了一下,接着笑起来,眼里漾开真实的暖意。
“是吗?”她语调轻快,带了点小小的得意,“那估计是光长个子不长肉了吧!在视频里看不出来,但我现在可有一米七了,厉害吧?”
费特覆面下的唇角似乎牵动了一下。那边的风声小了许多,他的声音更清楚了。
“嗯,确实是挺厉害的。”他低声应道,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前倾了倾,“桃枝,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他问得直接,显然早就看出她有事了。
说到这,桃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是。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的语气变得郑重:“在南线汾城,我遇到一位叫陈兰的女士。她在病逝前,将七岁的女儿陈听托付给我,让我把孩子安全接到主城——这边有她信得过的人可以照顾。我答应了陈兰。这不仅是她最后的心愿,而且……我曾经,和那孩子的处境有些相似,能帮,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抬起眼,看着覆面的哨兵:
“陈听现在暂时被安置在南部黑塔临安区的收容所里。孩子刚失去母亲,状态越来越封闭,我想让她尽快到主城,安稳下来。”
“但我这边直接安排人去接,来回的跨区,风险太高......我查过了,南部黑塔和西部黑塔之间有定期运行的‘坚盾号’武装列车。我想,这件事要办成,最稳妥的路子,就是借用你在西部黑塔的力量了。”
说完,桃枝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随之蹙起。
她从不担心费特不帮忙,只是……这个请求背后牵扯的麻烦,远比说出口的要多。他一旦接手,就可能被卷进陈听这件事里。风险是有的。
不过,只要她还站在前面,就牵连不到他。退一万步说,就算真到了那一步……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当初救他付出的代价,就是现成的借口。有心人想查,随时可以查个明白。
一个“挟恩图报”的名头就能把他摘干净,况且费特是西部黑塔的人,本就不在主城这潭浑水里……
这些纷乱的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