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封皮上,“绝密”两个钢印大字异常清晰。
“这是什么?”楚风问。
“真正的麻烦。”李振邦脸上的笑容淡去,神色凝重,“在西南,边境上。”
楚风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卫星图和战场报告,照片像素很高,能看清丛林里不自然的断木和焦痕。
“最近一个月的情报。”李振邦声音沉了下去,“天竺那边动作很大。以前是小摩擦,边防弟兄们足够应付。但这次不一样——他们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一大批‘高手’。”
“我们的兵都是精锐,枪准,骨头硬。”他顿了顿,“但对上这些人,扛不住。特别行动处派了古武者过去,效果也不理想。对方防御和攻击都强得离谱,不像正常人,倒像……生化改造过的。”
楚风翻看着照片,头也没抬:“为什么不用你们的导弹?”
“你们?”李振邦微微一怔,敏锐地捕捉到楚风用词里那份微妙的疏离感。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解释道:
“小规模热冲突有过,但边境摩擦大多还是冷兵器对抗。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性质就变了,那是把国家和人民往战争里拖,没人敢轻易下这个决心。”
“一般的热武器对他们不起作用?”楚风抬眼。
李振邦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几次交手……我们处于下风。”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他接着说:“伤亡名单每天都在更新。李部长的意思是,非常时期,得用非常之人。”
楚风合上文件夹,指尖在硬质的封皮上点了点:“想让我去处理?”
“是。”李振邦坐姿笔挺,语气斩钉截铁,“军方希望能聘请您担任‘特别顾问’。您拥有完全的行动自主权,我们只希望在出现此类常规力量难以解决的危机时,您能出手相助。”
“条件。”楚风言简意赅。
“最高等级的安全权限。军方的内部资源库向您开放,包括一些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药材、特殊矿物、以及部分机密情报。”李振邦语速平稳,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您的直系亲属、密切往来者,在法律允许的最大框架内,将享受军方最高规格的安保待遇。像今天幼儿园发生的这类纠纷,日后您只需一个电话,所在地的驻军会负责妥善处理,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打扰您家人的清净。”
楚风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需要那些掌控在国家手中的稀有资源。地球灵气衰竭,修行之路几乎等同于资源堆积之路。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又能震慑各方的“身份”。
明里暗里的对手不少,他不可能分秒不离地守着每一个他在意的人。这层官方的虎皮,无疑是一道高效的护身符。
这笔交易,划算。
“行。”楚风抬眼,“这活儿我接了。”
李振邦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伸出手:“欢迎加入,楚顾——”
话音未落。
车厢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森冷、粘稠如有实质的寒意从楚风身上弥漫开来。李振邦呼吸一窒,瞳孔微缩——他见过血海里杀出来的兵王,但没有一个人身上有这种……仿佛来自深渊的杀气。
楚风目光死死锁定在方才翻过的一页报告上,那里夹着一张不太起眼的远距离拍摄照片。
“她怎么会在这里?”楚风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她有没有事?”
感受到惊天杀意,李振邦即便见惯风浪,心头也莫名一寒。
他顺着楚风的目光看去。他顺着楚风的目光看向照片。
边境线,密林边缘。一个白衣劲装的女子背影,长发高束,腰佩长剑,一个醒目的红葫芦悬在身侧。
她独自站着,对面是几十个肤色黝黑、体格异常魁梧的异国武者,双方隔着一段距离对峙,空气里仿佛都能嗅到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即便只是远景,那女子孤松般挺直的背影也透着一股清绝之气。而她对面那些人……李振邦看过更清晰的侦察照,那些人眼神浑浊,肌肉贲张得不似常人,皮肤下隐约有诡异的青黑色纹路蠕动。
李振邦察斟酌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眼看楚风:“楚先生……认识这位?”
“朋友。”楚风答得简短,但眼底那层冰还没化尽。
朋友?李振邦心里动了动。那位可不像是有“朋友”的人。
但转念想到楚风和陆老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一些之前费解的安排忽然有了着落点——原来如此。他目光又往车窗外扫了一眼。司雨楠抱着孩子站在夕阳余晖里,侧影温婉。李振邦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迅速收回视线。
“她没事。”他定了定神,语气恢复平稳,“前线能稳住,多亏有这位撑着。”
想起战报里描述的那道斩开毒瘴的剑光,李振邦心头稍安,但随即又沉了下去:“可我们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一个人身上。得做两手准备。”
楚风闻言,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些。
照片上那系红葫芦的白衣女子,正是昆仑山洞中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陆红提。
他原以为会在昆仑之会上再见,却没想到她竟是军方的人,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报照片里看见她孤身迎敌的身影。
“什么时候出发?”楚风问。
李振邦见他这就急着要走,心里对自己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神色有些微妙:“明天就能安排。”
“好。”
楚风推门下车。
阳光正好泼在他身上。
等在外面的司雨楠抬起头,怀里已经的念念小脸红扑扑的。
而此刻,操场边的家长们,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亲眼看着那位肩章闪亮的中将,竟跟着下了车,对着楚风的背影很轻地点了下头,才转身上车。
车队缓缓驶离,留下一地寂静。
“嘶……”
不知是谁先倒抽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低低的哗然声再也压不住了。
一道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司雨楠,又转向楚风。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恍然,更多的是懊悔——原来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司念妈妈,身后站的竟是这种级别的人物!
几个心思活络的已经悄悄挪了位置,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和善笑容;之前跟着王大发附和过几句的,此刻脸色发白,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
楚风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目光。他走到司雨楠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念念,另一只手牵住了她。
一家三口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向那辆在众多豪车里并不显眼的黑色宝马,背影在夕阳里拉长,安稳得没有一丝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