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官,不能在这种私人场合待太久,但这杯酒喝了,司家在渭城以后就没人敢惹。
留下的,都是刘三水这帮人,院子里人声鼎沸。
酒过三巡,楚风将这些人都认识了个大概。
楚风带着张大彪来到了四伯司尚道这一桌。
司尚道赶紧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擦了擦手。
楚风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指着四伯说:“彪子,这是我四伯。在渭城干土方,以后在这一块,你多照应。”
张大彪那是人精,立马把酒杯沿压得比司尚道低了半寸,碰了一下:
“四叔,看您说的。巧了,我在绵山经开区刚拿了块地,平整场地的活儿正愁找不到自己人。大概两千万的方量,您要不嫌弃,明天让人去签个合同?”
司尚道的手猛地一抖,酒洒出来半杯。
两千万的方量,这够他带着车队干五年,利润少说也有大几百万。
他张了张嘴,感激的看了一眼楚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仰头把酒干了。
楚风笑了笑,又带着金九爷走向了二姑父李军。
金九爷更通透,还没等楚风开口,直接掏出一张私人名片,双手递给李军:
楚风又带着金九爷走向了二姑父李军。
李军是做劳务的,带了几十号人,平时最怕的就是在那帮总包面前装孙子讨薪。
金九爷看了一眼李军,没等楚风介绍,直接端起酒杯:
“李老弟,听楚爷说你在蓉城带工队?”
李军赶紧点头:“是,做劳务。”
金九爷抿了一口酒,说道:
“我在天府新区有个盘,三十万平,主体刚起。劳务这块我一直没松口给别人。你要是有得力的人手,下周进场?”
“九……九爷,”李军舌头打结,“我肯定不给您掉链子!”
“妥了!”
金九爷仰头把酒干了,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塞进李军的上衣兜里,拍了拍他的胸口:
“明天直接打这个电话,我让人在办公室等你签合同。进度款月结,绝不拖欠。”
一圈酒敬下来。
司家这几个亲戚,腰杆子挺得像标枪。
最后,楚风回到了岳父司明远身边,亲自给司明远面前的空杯斟满,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双手端起酒杯,特意把杯沿压得比司明远低了一寸,碰了一下:
“爸,这几天累着了,您喝一口,歇歇。”
司明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仰头喝干了杯中酒,辣得眼角泛起泪花。透过朦胧的醉意,他看着周围那些曾经躲债躲得远远的亲戚,此刻一个个端着酒杯,一脸谄媚地围着自己叫“三哥”、“三叔”。
他知道,这辈子丢掉的那些尊严,今天全被这个女婿一杯酒给敬回来了。
……
席散的时候,天边只剩一抹暗橘色。
司雨楠站在宝马X7旁,看着楚风还在不远处跟刘三水低声交代什么。
夕阳余晖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让她心里那根紧绷了一天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楚风走过来,拉开车门:“走吧。”
车子驶出渐渐安静的白龙村。司明远和张秀琼没跟着上车,说想把念念留在老家玩两天。司雨楠知道,父母是有意留空间给他们。
车没回蓉城,开到了绵山市里。刘三水事先安排好了,入住绵州大酒店。
车刚停稳,酒店经理就小跑着迎上来,递上房卡,引着他们从专用电梯直达顶层套房,一句话没多问,妥帖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套房里很安静,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雨,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痕。
司雨楠还穿着白天那身素色衣服,袖口似乎还沾着一点香灰的痕迹。
“我……去洗洗。”她没回头,声音有些轻飘。
“嗯。”楚风脱下外套,走到小吧台倒了杯温水,“水应该正好。”
司雨楠转过身,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很久。
半个多钟头后,水声停了。门开,一股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湿热水汽漫出来。
司雨楠走出来,身上只松松裹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带子系得随意,露出脖颈下一小片被热气蒸得泛红的皮肤。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
她光脚踩过地毯,走到吧台,拿起醒酒器和两个杯子,倒了小半杯红酒。
暗红的酒液在杯里晃动。
她端着两杯酒,走到坐在沙发上的楚风面前,递过去一杯。
“陪我喝点。”她说。
楚风接过。
司雨楠在他身旁坐下,没说话,仰头就把自己那杯喝干了。
一滴酒顺着她嘴角滑下,流过白皙的颈子,消失在浴袍交叠的阴影里。
酒意上来,她眼里蒙了层水光,却亮得灼人。
“楚风。”
她忽然侧过身,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谢谢你。”
楚风的手轻轻落在她背上,隔着柔软的浴袍,能感觉到她脊背细微的紧绷。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爸,给了这个家,挣回了面子。”她顿了顿,吸了下鼻子,声音更轻,却像用尽了力气,“也谢谢你……还要我。”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
说完,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却烧着一团火。
下一秒,她带着酒气的、有些笨拙却异常滚烫的唇,就印了上来。
这个吻毫无章法,只有纯粹的交付。咸涩的泪混着红酒的微甜,还有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和依赖,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楚风没有躲。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用力地拥进怀里,低头回应了这个吻。
灯光昏暗,窗外的雨声似乎密集了些。
“……去床上。”
司雨楠喘着气,脸颊绯红,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楚风胸前的衬衫布料,声音断在交缠的呼吸间,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和决绝:
“今晚……别走了。”
楚风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柔软的大床深陷下去。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