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一套厚重的极地防寒服,还有一件战术背心,走到隔壁房间,把装备往地上一扔。对着楚风说道:
“穿上。”
老黑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命令新兵,完全没有在意楚风顾问的身份。
“这里外面零下二十度。进了黑风谷,气温更低。你这身行头,走不出三公里就得冻成冰棍。”
楚风低头看了一眼那堆装备。
防寒服很厚,战术背心里插着两个弹夹,还有一把战术匕首。
“不用。”楚风摇摇头,语气平淡,“我不冷。”
老黑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股戾气从身上散发出来。
他最烦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在京城或者大城市里,这叫个性;在战场上,这叫找死,而且会害死队友。
“顾问同志。”
老黑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威胁,“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上了战场,你就得听我的。哪怕你是天王老子派来的,在我队里,也是个兵。不穿这身皮,你连门都别想出。”
周围的队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跑到门口戏谑地看着这一幕。
等着看这个小白脸怎么出丑。
楚风抬起头,直视着老黑那双充满血丝和杀气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清澈,清澈得有些过分,既没有被恐吓住的慌乱,也没有被冒犯的恼怒。
“我说了,我不冷。”
楚风伸出手,指了指外面漫天的风雪,“而且,这些东西太重,会影响速度。你们带好你们的,不用管我。”
“你……”老黑气得笑了。
他刚想伸手去抓楚风的衣领,给他点颜色瞧瞧。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队医,代号“书生”,突然推了推眼镜,走过来打圆场:“队长,算了。顾问既然坚持,那就随他吧。衣服我背着,等会儿他冻得受不了了,自然会穿。”
书生是个斯文人,看着楚风,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怜悯。
在他看来,这种公子哥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到了外面被风一吹,不出十分钟就得哭爹喊娘。
“哼!”
老黑冷哼一声,收回手,指着楚风的鼻子:“行,你有种。丑话说前头,要是掉队了,或者冻僵了,别指望老子背你。老子的背是留给战友的,不是留给累赘的!”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
“全体都有!检查装备!三分钟后出发!”
“是!”
……
风雪更大了。
能见度不足十米。
一行八人,像是一队沉默的幽灵,走出了基地的防爆门,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雪原中。
队伍的阵型很讲究。
老黑在最前面探路,手里端着一把95式突击步枪,枪口微垂,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狙击手“麻雀”和观察手拖在最后,时刻警惕着后方。
机枪手“锤子”和爆破手分列两翼。
而楚风,被夹在队伍的最中间——这是保护核心的位置,也是通常留给重要目标或者俘虏的位置。
刚走出基地五百米,风就像刀子一样刮了过来。
这种高海拔的寒风,能穿透最厚的棉衣,带走人体最后一丝热量。
除了楚风,所有队员都戴着防风护目镜,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他们的眉毛和睫毛上,很快就结了一层白霜。
“注意脚下!这是流石坡,
通讯频道里,老黑的声音被电流声干扰得有些失真。
队伍行进得很艰难。积雪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锤子背着沉重的弹药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在通讯频道里骂骂咧咧:“妈的,这鬼天气……书生,你看紧点那个顾问,别让他掉坑里还得咱们捞。”
书生走在楚风侧后方。
他一直盯着楚风的背影,眼神从一开始的轻视,逐渐变成了疑惑,最后变成了震惊。
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翻过了一座雪山,穿过了一片乱石滩。
他们这些受过严酷训练的特种兵,即便身体素质再好,此刻也感到有些气喘吁吁,体温在迅速流失。
可那个走在他前面的年轻人……
书生透过护目镜,死死盯着楚风的脚下。
一双普通的运动鞋,踩在松软的雪地上,竟然走得稳稳当当。
更诡异的是,楚风身上那件单薄的风衣和白衬衫,在狂风中虽然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却没有丝毫发抖的迹象。
他的步频很稳,不快也不慢,始终跟老黑保持着五米的距离。
没有大口喘气,没有搓手取暖,甚至连脖子都没有缩一下。
就好像他不是走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原,而是走在春暖花开的公园里。
“这家伙……是铁打的吗?”书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忍不住摘下手套,想要伸手去拍拍楚风的肩膀,借机探探他的体温。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楚风肩膀的一瞬间。
前面的老黑突然举起了右拳,做了一个战术停止的手势。
“停!”
所有队员如同条件反射般,瞬间散开,或是趴在雪窝里,或是躲在岩石后,枪口一致对外,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除了楚风。
他还站在路中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腰背挺得笔直,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前方。
“趴下!你找死吗?!”
老黑压低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怒吼,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在战场上,这么直愣愣地站着,就是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