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这才看向陆青提。
四目相对。
陆青提耳根微不可察地一热,面上却依旧清淡:“我走了。”
“吃了早饭再走,”楚风指了指餐桌,“买了豆浆油条,还有……小笼包。”
“不必。”陆青提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脸上,问得更直接,“伤好了?”
“全好了,”楚风点头,语气诚恳,“多亏你们。”
陆青提能感觉到他气息确实比之前沉稳浑厚了不少,心中再次掠过一丝异样。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你教我《长春功》,我助你疗伤,两不相欠。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楚风叫住她。
陆青提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侧过半张脸:“还有事?”
看着她这副随时能抽身、仿佛一切无足轻重的模样,楚风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你要回青城山找你师父?”他问。
“嗯。”
“我跟你一起去,”楚风道,“你师父的问题,恐怕不止功法残缺。既然答应过,我不会食言。”
陆青提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身来,正眼看他。
晨光里,男人身姿挺拔,眉目清晰。
“好,”她轻轻点头,“不过我很久没回家了,得先回去一趟。明天再出发。”她刚才看过手机定位,这里离她家不远。
楚风有些意外:“你家也在京市?住哪儿?”
他对陆青提的了解实在有限,除了“昆仑之会主办方”、“边军总教官”、“最年轻女将军”这些头衔,几乎一无所知。
陆青提嘴角微扬,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怎么,真以为我非你不可,还想上门‘见家长’?”
“我没那个意思。”楚风顿了顿,脑海中闪过山洞中的纠缠、昨夜疗伤时的种种,终究正色道,“只是阴差阳错经历了这些……我心里感激。你若需要我负责,我绝不推脱。”
陆青提轻笑一声,调侃意味更浓:“我爸脾气爆,要是知道你可能脚踏……好几条船,”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非得亲手收拾你不可。这样,你还敢来?”
“呃……”楚风被她问得一噎,顿时语塞。
这话直白,却戳到要害。苏清寒、宁姚、司雨楠……几张面容接连浮现。方才那句“负责”说得坦然,此刻想来,自己这处境,确实怎么看都像个渣男。
“走了。”
陆青提见他答不上来,也不再停留,随意摆了摆手,拉开门便快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没入晨雾,消失不见。
楚风站在门口,目送她走远,才轻轻关上门。
一转身,就见张婶从厨房门边探出半个身子,一脸欲言又止。
“张婶,”楚风笑了笑,“有些事,您就当没看见,心里明白就行。”
张婶点点头,目光里透着长辈的包容与疼惜:“少爷,我懂。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多嘴。就是你自己得多注意身体。”
楚风听得耳根微热,知道她是真心关怀,一时也无法解释,只诚恳应道:“我知道,您放心。”
张婶这才似松了口气,转身回厨房去了。
楚风走到餐桌旁坐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昨天的确冒险。硬扛核弹,追杀黑袍人,若非最后苏清寒和陆青提不惜代价以元阴之力相助,他恐怕真会金丹碎裂、道基尽毁。
不过险中有得。此刻内视丹田,那颗金丹比之前更加凝实璀璨,缓缓旋转间灵力磅礴——金丹中期,彻底稳固。
而且他能感觉到,苏清寒和陆青提的修为都已达炼气九层,离筑基只差一线。他得尽快炼制些筑基丹,帮她们稳稳迈过这道坎。
还有孟子怡那丫头……
想到她,楚风有点头疼。昨晚确实唐突了人家,虽说是神志不清,终究不妥。
正想着,后方传来细微的开门声。
楚风抬眼看去。
孟子怡穿着睡衣,头发微乱,小心翼翼地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一看见楚风坐在客厅,她像受惊的兔子般“嗖”地缩了回去。
几秒后,门又缓缓打开。
孟子怡探出头,小脸红透,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吟:“楚、楚风哥……早……”
楚风放下杯子,朝她招手:“子怡,来吃早饭。”
孟子怡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走了过来。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楚风,坐到离他最远的椅子上。
“昨晚……”楚风刚开口。
“昨晚我睡得特别好!”孟子怡突然大声打断,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脸更红了,声音低下去,“什、什么都没发生……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风看着她这模样,心里有些好笑。
“子怡,”他放轻声音,“昨天是我不好,吓到你了。我跟你道歉。”
孟子怡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楚风哥,你……你真没事了?昨天你伤得好重……”
“没事了,”楚风微笑,“多亏你们帮忙。”
“我们……”孟子怡脸又红了,小声嘀咕,“我也没帮上什么……”
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苏清寒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浅灰色小西装,长发利落挽起,脸上还带着刚醒的慵懒,眼神却已恢复清明冷静。
她淡淡扫过客厅,目光在楚风脸上停留一瞬,转向孟子怡:“子怡,早。”
“清、清寒姐早!”孟子怡像是找到了依靠,连忙站起来。
苏清寒走到餐桌旁坐下,很自然地端起一杯豆浆,看向楚风:“她走了?”
楚风知道她问的是陆青提。
孟子怡也悄悄看过来,她心里其实满是疑问,楚风哥和那位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嗯,刚走。”楚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