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科幻次元 > 中超整活王:我的球员全员梗帝! > 孙继海:当公益成为“污点”,当火种需要“自证”

孙继海:当公益成为“污点”,当火种需要“自证”(2 / 2)

门口,站着浑身湿透的周小川。他没穿外套,只穿着单薄的训练服,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他跑得太急,胸膛剧烈起伏,小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嘴唇冻得发紫,但一双眼睛却燃烧着某种近乎凶狠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孙继海,又扫过屋里三个陌生的审计员。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正外放着声音。

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激动、愤怒、带着表演性哭腔的喊声,背景音嘈杂,似乎有很多人:

“……各位家人们!老铁们!你们看看!这就是我儿子以前训练的地方!孙继海就是在这里给他洗脑!什么足球梦想!什么技术流!都是骗人的!他就是想控制我儿子,拿来给他自己赚钱!我儿子现在被他害得,连家都不要了,连我这个亲爹都不认了!孙继海!你还我儿子!你这个伪君子!骗子!”

是周小川父亲的声音。直播画面晃动,能看到“星耀足球青训基地”的背景牌,和周围攒动的人头、闪烁的手机灯光。

严组长和审计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严组长皱紧眉头,看向孙继海,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加浓重。

周小川却像没看见他们,他径直走到孙继海办公桌前,举起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孙继海脸上。孩子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但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孙……孙指导!你看!你看他!他在那里演!他收了钱!他说的全是假的!”

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瞪着严组长三人,举起手机,像是举着什么证据:“你们……你们也是来查孙指导的,对不对?我告诉你们!我爸才是坏人!他收了‘星耀’二十万!他偷拍!他造谣!孙指导没有PUA我!是我想踢球!是孙指导教我什么是真正的踢球!你们查!你们去查那二十万!去查‘星耀’!别在这儿查孙指导!”

孩子的嘶吼,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夹杂着手机里他父亲持续的叫骂声,构成一幅荒诞而惨烈的画面。

孙继海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周小川面前。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审计组,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却像只受伤小兽般咆哮的孩子。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手机,而是按在了周小川剧烈起伏的、单薄的肩膀上。手掌温热,带着坚定的力量。

“小川,”孙继海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比刚才应对审计时还要平静,“把手机放下。去后面休息室,把湿衣服换了。柜子里有我的干衣服,先穿上。”

“可是他们……”

“听话。”孙继海打断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这里的事,大人来处理。”

周小川看着他,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雨水。他猛地低下头,用力把手机塞给孙继海,然后转身,用手背狠狠抹了下眼睛,冲出了办公室,跑向后面的休息室。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机里,周父直播的嘈杂声。

孙继海拿着那部还在播放直播的手机,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严组长。

“严组长,如您所见。”孙继海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仍未熄灭的硬核,“这就是我们面对的‘其他因素’之一。青训不只是在纸上算投入产出,它是在活生生的人心里播种,而人心,有时候比财务模型复杂得多,也肮脏得多。”

他按熄了手机屏幕,那刺耳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账本你们随便查,合同你们随便看。”孙继海把手机放在桌上,“但有些东西,账本上没有。比如,一个孩子冒着雨跑过来,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想替他的教练证明清白。”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的冷雨。

“这算不算一种……‘价值’?”他像是在问严组长,也像是在问自己,“如果非要量化,一个孩子这样孤注一掷的信任,值多少钱?能抵多少亏损?”

严组长没有说话。他扶了扶眼镜,看了一眼桌上沉寂的手机,又看了看窗外孙继海的背影。他脸上那种职业性的冷峭,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审慎覆盖。

“孙先生,”他重新开口,语气公式化,“您的……处境,我们了解了。但审计程序必须继续。我们需要看到所有材料,尤其是与这位周小川学员相关的所有文件、沟通记录,以及,”他顿了顿,“您所说的‘二十万’的任何证据线索。这可能会影响整体判断。”

“资料都在那里。”孙继海没有回头,“至于证据……恐怕需要更有力的部门去查了。”

严组长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今天先到这里。我们会尽快梳理资料,后续可能还需要您和奉总多次沟通。请保持通讯畅通。”

他带着两名审计员离开了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孙继海依然站在窗边。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扭曲了外面的世界。

他想起周小川刚才的眼神,那里面除了愤怒和委屈,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信仰崩塌后,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绝望,以及为了保护那根稻草,不惜燃烧自己的疯狂。

他把一个孩子,逼到了这个地步。

也把一个父亲,逼到了那个地步。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足球吗?

这真的是,他拼尽全力,甚至不惜赔上一切,想要守护的东西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雨还在下。审计才刚刚开始。远处的战场上,直播的号角仍在吹响。而他的身后,只剩下一个湿淋淋的、需要换下湿衣服的孩子,和几大摞写满数字与评语、却无法为自身价值辩护的账本。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个旧保温杯。里面依然空空如也。

他拧开杯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热水。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

水很烫。

但至少,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