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超末轮,国安vs蓉城,凤凰山座无虚席。看台巨型Tifo左半边是徐正源,右半边是韦世豪,中间一行大字:“恩怨火锅,今日沸否?”
董路直播间标题:“终极一战!赌上我全部流量!”
开赛前,徐正源更衣室只问一句:“还记得,怎么烫毛肚吗?”
第93分钟,韦世豪单刀面对刘殿座,全场静默。他抬头看天,雨滴落进眼眶。
终场哨响,徐正源走向王总,递过U盘:“这里,是蓉城未来五年的青训大纲。免费。”
三个月后,国安基地出现“火锅底料配方分析室”,董路在隔壁楼开播:“兄弟们,我和徐导联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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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山雨欲来
北京,工人体育场新闻发布厅,赛季末轮前48小时。
徐正源坐在蓝色背景板前,面前的话筒丛林比半年前他刚来时似乎又茂密了些。闪光灯咔嚓作响,将他不带什么表情的脸照得有些苍白。台下黑压压一片,除了记者,还有许多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这已经成了国安发布会的常态。
“徐指导,末轮对阵老东家成都蓉城,心情如何?”第一个问题就带着刺。
翻译低声转述。徐正源扶了扶眼镜,用韩语回答,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战术板:“作为职业教练,面对任何对手,目标都只有胜利。成都是一支值得尊敬的队伍,我们会全力以赴。”
“韦世豪回避条款生效,无法出战。这是否会影响您的战术部署?传闻他下赛季将正式加盟国安,您对此有何评论?”
“韦世豪是一名优秀球员。但足球是十一人的运动。至于转会,那是俱乐部管理层的工作。”徐正源滴水不漏。
“有消息称,成都蓉城如果本轮无法取胜,很可能降级。如果因为您率领的国安取胜而导致老东家降级,您会感到愧疚吗?”
问题越来越刁钻。台下传来轻微的骚动。徐正源沉默了几秒,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提问的记者,缓缓开口:“我的职责是带领北京国安争取最好名次。足球世界的规则很公平:场上表现决定结果。情绪,应该留给比赛结束后。”
发布会草草收场。李明在后台拍拍徐正源的肩,欲言又止。徐正源只是点点头,独自走向更衣室通道。通道墙壁上,挂着一幅新装裱的书法,是某位球迷名宿赠送的四个大字:“铁血争冠”。徐正源驻足看了片刻,伸手轻轻拂去玻璃面上一点看不见的灰尘。
同一时间,成都,凤凰山专业足球场外。
深秋的阴雨连绵不绝,将“凤凰山”三个霓虹大字洇染得有些模糊。 stadiu外广场上,却反常地聚集着数百名球迷。他们没有呐喊,没有旗帜,只是沉默地站着,每人手里捧着一盏小小的电子蜡烛灯,组成一片蓝色的、无声闪烁的星海。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无人离开。
广场中央的大屏幕,正在重播本赛季蓉城的各种“名场面”:金度勋摔战术板、韦世豪“保护性回传”、0:5惨败河南后的更衣室死寂、王总直播破防……画面最后定格在积分榜上——蓉城队以1分之差,位列降级区边缘。末轮唯有取胜,且保级竞争对手失利,才能侥幸上岸。
而他们末轮的对手,是刚刚由功勋旧帅徐正源执教、兵强马壮、要为亚冠资格最后一搏的北京国安。
绝望,像这雨水一样,浸透了每一个蓉城球迷的骨髓。但他们还是来了,用这种近乎守灵的方式,陪伴他们濒死的球队。人群最前方,光头老张、眼镜“教授”、胖子王等几个从赛季初就在此叹息的老面孔,静静站着。胖子王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但已没了喝的心情。
“教授”推了推被雨水打湿的镜片,低声对光头老张说:“数学模型推演了三千七百次,我们保级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三点六。除非……”
“除非啥子?除非国安放水?还是韦世豪突然转会回来救主?”光头老张哑着嗓子,嗤笑一声,“莫做梦了。徐导那个人,你晓得的。场上,没得人情讲。韦世豪……更是个仙人板板(指难以捉摸的人)。”
“除非,”教授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光,“发生一些‘非足球因素’的极端变量。比如,大规模的意志力爆发,或者对手出现不可预知的系统性崩盘。”
“你娃科幻小说看多了。”胖子王闷闷地插嘴,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将瓶子狠狠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老子不信命!就算要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像火锅,最后一滚,也要烫!”
碎裂声在寂静的广场上传出老远。球迷们纷纷看过来,眼神中那潭死水,似乎被这碎裂声,激起了一丝微澜。
网络世界,另一个战场。
董路的直播间标题已经改成了:“终极一战!赌上我全部流量!国安vs蓉城,徐导的考场,韦少的归处,中国足球的照妖镜!”
直播间背景墙贴满了对阵双方的海报、数据分析图,甚至还有一口道具火锅——里面煮着几个象征球员的塑料小人。在线人数早已突破常规峰值,礼物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
“兄弟们!这不仅仅是场保级大战!这是恩怨局,是师徒局,是足球哲学的终极对决!”董路唾沫横飞,红光满面,“徐正源在国安这半年,成绩有起色,但踢得好看吗?我看未必!还是那套硬桥硬马!蓉城呢?魂没了,就剩个空壳子!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逼急了啥子事都干得出来!我赌这场球,绝对有红牌,有点球,有绝杀!剧本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弹幕疯狂刷新:
“路哥,押谁?”
“徐导必胜!国安要冲亚冠!”
“支持蓉城!火锅不能灭!”
“韦世豪在看台上会哭吗?”
“董路你收了国安多少钱?”
“王晓龙在看着你!”
董路瞥见“王晓龙”三个字,冷笑一声:“有些人,官司打不赢,就只能在网上当键盘侠。我的律师函比他收到的比赛邀请都多!不怕!咱们今天就聊球,纯粹的球!” 他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韦世豪这小子,这半年在国安跟训,听说被徐导治得服服帖帖?我不信!是狼,总要呲牙!这场球,就算他不上,我也要在看台上给他个特写镜头!看看他是为国安加油,还是为旧主揪心!”
他成功地将话题再次引向最具争议的人物。流量,朝着前所未有的高峰冲刺。
第二章:赛前24小时
北京,国安训练基地。
最后一堂战术课结束,徐正源让队员散去,只留下了队长和几个核心老将。更衣室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秋风掠过光秃树枝的声音。
“成都的情况,你们了解。”徐正源开口,声音不高,翻译的声音随之响起,“他们很困难,会拼命。足球,有时候拼的不是技术,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但我们的目标,也很明确。三分,亚冠资格。没有其他选项。”他目光扫过众人,“这场比赛,会很难看。身体对抗,小动作,裁判争议,球迷压力……都会达到顶点。我要你们记住一点:我们是北京国安。我们踢的是足球,不是情绪。”
老将们纷纷点头。于大宝沉吟道:“徐导,韦世豪那边……”
“他按规定回避。”徐正源打断,“他的情绪,他自己处理。你们要处理的,是场上90分钟。”他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尊重对手的最好方式,就是毫无保留地击败他们。”
散会后,徐正源独自在办公室待到深夜。面前摊开的,不是国安的战术图,而是成都蓉城最近几场比赛的详细分析报告,甚至包括一些青训梯队比赛的片段。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报告中“球员心态濒临崩溃”、“战术执行率降至冰点”等字眼上,久久不语。最后,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崭新的U盘,插入电脑,开始缓慢而郑重地输入。
成都,蓉城队下榻酒店。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金度勋已经下课,临时带队的是中方教练组组长,一位资历颇深但常年处于幕后的老教练。他面前摊着国安最近比赛的录像,但底下坐着的球员,眼神飘忽,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望着窗外发呆。
周定洋的腿上还敷着冰袋,费利佩显得有些烦躁,不停地调整坐姿。罗慕洛因伤赛季报销,并未随队。刘殿座盯着战术板上国安的进攻箭头,眉头紧锁。
“国安左边路进攻很活跃,王刚上下能力强,张玉宁的抢点……”老教练的声音干巴巴的,试图灌输一些战术要点。
“教练,”周定洋忽然举手打断,声音沙哑,“这些我们都晓得。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咋个踢?还像前几场那样,龟缩挨打,然后等死吗?”
更衣室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临时教练。
老教练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无奈。他哪里知道怎么踢?这半年来的混乱,早已掏空了这支球队的战术储备和心气。他只能硬着头皮:“防守……防守一定要坚决,争取守平,然后看看有没有反击机会……”
“守平?”韦世豪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因为回避条款,并未参加战术会议,但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手里玩着一个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响着,“现在的我们,守得住哪个?不如,”他抬起头,眼中闪着熟悉又陌生的光,“豁出去,对攻。死,也死得像个样子。就像……”他顿了顿,没把“火锅”两个字说出口。
对攻?所有人心里都一震。和国安对攻?无异于自杀。但……另一种死法?
临时教练不知所措。周定洋和费利佩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一点点被韦世豪话语撩动起来的、近乎绝望的疯狂。
北京,某高端公寓。
韦世豪关掉电视上关于这场比赛的各路分析,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客厅没开灯,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勾勒出他略显孤寂的身影。茶几上,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国安俱乐部正式发出的、待遇优厚的合同草案。另一份,是成都蓉城王总私下发来的、语无伦次的长篇语音转文字,核心意思是恳求他“念及旧情”、“再考虑考虑”、“成都不能没有你”。
他拿起国安那份合同,纸张冰凉。又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他悄悄保存的、赛季初更衣室里那幅火锅图的照片。画得真丑,他想。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冷静而现实:“去国安,有徐导,有更大的平台,更高的关注度,更好的待遇。在成都,只有烂摊子,降级风险,和看不到未来的重建。”另一个声音,嘶哑而执拗:“那里是你的根。是你摔过手机、画过火锅、和兄弟一起拼过命的地方。就这么走了,像逃兵。”
他想起徐正源前天训练后单独找他时说的话:“韦世豪,职业足球,是生意,也是战场。但首先,要对得起自己心里的那杆秤。你的选择,我不干涉。但选了,就不要回头。”
心里的秤?韦世豪苦笑。他那杆秤,早就被各种情绪、利益、恩怨砸得七零八落了。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成都。此刻,凤凰山应该正笼罩在雨夜和悲观的等待中吧。他仿佛能听到那些熟悉的、带着川音的“雄起”声,只是此刻,那声音一定微弱而绝望。
第三章:沸腾的凤凰山(比赛日·上)
赛前3小时。
凤凰山被一片蓝色的海洋彻底淹没。尽管希望渺茫,但四万张球票早已售罄。球迷们带来了所有能制造声响的东西:鼓、锣、甚至锅碗瓢盆。看台上,一条前所未有的巨型Tifo正在缓缓展开、升起。
左半边,是徐正源执教蓉城时期挥斥方遒的经典形象。右半边,是韦世豪身披蓉城战袍怒吼庆祝的画面。中间,是一行巨大的、燃烧般的字体:“恩怨火锅,今日沸否?”
没有指责,没有哀求,只有一句沉甸甸的质问。当这幅Tifo完全展现在雨中时,整个球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混杂着哽咽的呐喊。无数人泪流满面。
客队国安的大巴在警车开道下驶入球场,立刻被这悲壮而巨大的声浪所包围。车内的国安球员表情肃穆,徐正源望着窗外那幅熟悉的自己的画像,和旁边韦世豪的脸,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握紧了。
主队更衣室里,临时教练做最后的、苍白的动员。周定洋站起来,走到中间,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麻木的脸,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嘶声道:“兄弟们,外面,四万人。他们晓得希望不大,但他们来了。为啥子?不是来看我们怎么死的,是来陪我们最后一程,是想看到我们,最后还有点血性!” 他猛地提高音量,指着更衣室的门,“今天,没得战术!没得退路!只有一句话:出去,像个男人一样踢球!对得起这身蓝色!对得起外面那些人!雄起!!!”
“雄起!!!”更衣室里,终于爆发出久违的、带着血丝的怒吼。费利佩捶打着胸口,刘殿座狠狠拍打门柱,连几个年轻球员的眼睛都红了。那口快要熄灭的锅,被这绝境中的怒火,猛地添上了最后一把柴。
开场哨响。
雨势渐小,但场地湿滑。正如所有人预料,比赛从第一分钟就进入了残酷的绞杀。蓉城球员像疯了一样进行高位逼抢,动作幅度极大,犯规频频。国安显然对此有所准备,但依然被这不要命的架势搅得有些狼狈。张玉宁在锋线孤立无援,王刚的助攻被死死限制。
徐正源站在场边,西装笔挺,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浑然不觉。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场上每一处细节。
董路直播间热度爆表:“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就是绝境下的球队!蓉城这帮兄弟,今天把命豁出去了!国安有点懵啊!徐导,你的铁血,遇到更不要命的了!”
第21分钟,意外发生。
国安后场传递失误,球被蓉城中场杨明洋断下!他毫不犹豫,直接一脚超过四十米的贴地长传,穿透了整个国安防线!一个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越位线上启动,是蓉城替补奇兵,小将木塔力甫!他速度极快,甩开所有防守,单刀赴会!
国安门将侯森果断出击。
凤凰山瞬间屏息。
木塔力甫面对侯森,冷静推射远角!
球进了!!!!
1:0!!!!!
整个凤凰山在沉寂了0.1秒后,彻底爆炸!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蓝色海洋沸腾了!木塔力甫疯狂奔跑,所有蓉城球员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将他扑倒!教练席上,临时教练和替补们抱成一团,有人已经泪流满面。
徐正源猛地抿紧了嘴唇,转身对替补席迅速交代了几句。
董路在直播间捶胸顿足:“球进了!蓉城!牛逼!绝境中的光芒!徐正源,你的老东家给你上课了!这球传得,这跑位!有当初那味儿了!”
国安球员有些懵,纷纷看向场边。徐正源做了一个双手下压、稳住的姿势,眼神冷静得可怕。
第四章:铁血与反噬(比赛日·中)
丢球后的国安,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冷静下来。徐正源的调整立竿见影:中场增加控球,两个边后卫不再轻易压上,利用张玉宁的支点作用,稳扎稳打地渗透。
蓉城领先后,那股凭血气支撑的疯狂劲头,在体能和心理的双重消耗下,开始出现波动。动作依然凶狠,但防守阵型不再那么严密。
第38分钟,国安扳平比分。
张稀哲在中场送出精妙直塞,插上的边前卫在底线附近倒三角回传,张玉宁在点球点附近倚住后卫,半转身抽射,球如炮弹般钻入网窝!
1:1!
进球后的张玉宁没有过多庆祝,只是用力挥了挥拳头。国安球员聚在一起,互相鼓劲。徐正源点了点头。
凤凰山的声浪稍挫,但旋即又以更大的音量呼喊“雄起”。他们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
上半场以平局结束。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对双方都是煎熬。
国安更衣室,徐正源快速在白板上画着:“他们体能极点要到了。下半场前十五分钟,加大两个边路的突击力度,专打他们边后卫身后。张玉宁,注意抢第二点。”
蓉城更衣室,则弥漫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领先后被扳平,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临时教练拿不出更多办法,只是重复“坚持”、“防守”。周定洋喘着粗气,汗水混着泥水往下淌,他看着队友们,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被堵住了。
韦世豪坐在凤凰山VIP包厢里,面前放着矿泉水,但他一口没喝。上半场的每一分钟,都像在他心上滚过。看到木塔力甫进球,他差点跳起来;看到张玉宁扳平,他拳头握得发白。这种分裂感让他窒息。镜头偶尔扫过包厢,捕捉到他凝重无比的脸,引发网络又一轮热议。
下半场开始,局势果然如徐正源所料。国安加强边路攻势,蓉城防守愈发吃紧,体能警报频频拉响。
第61分钟,国安反超。
王刚右路强行超车下底传中,球速极快,前点张玉宁虚晃一枪,后点插上的国安外援前锋力压蓉城后卫,头槌破门!
2:1!
凤凰山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客场球迷区传来狂喜的欢呼。许多主场球迷捂住脸,不忍再看。场上,蓉城球员的眼神开始涣散,有人双手叉腰,大口喘气,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徐正源在场边握紧了拳头,但脸上依旧没有笑容。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可能就是对手看似崩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