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书包，拿出几份打印稿：“这是一些初步想法。关于越位判罚的时空同步性数学模型，关于犯规动作的动力学分类，关于VAR介入阈值的成本效益博弈分析。请大家看看，有问题我们可以讨论。”
稿子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图表、推导过程。裁判们看得头晕眼花，俱乐部官员面面相觑。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韦东奕收拾东西离开，步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留下满屋子的人，感觉足球这项运动，似乎从今天起，变得有些陌生了。
第五章：“期望值”犯规与贝叶斯黄牌
韦东奕的行动力惊人。几天内，裁判委员会内部系统更新。传统的案例分析会，变成了“判罚决策逻辑研讨会”。裁判们被迫学习基础的概率论和逻辑学概念。训练场上，除了跑位和哨声练习，还多了穿戴各种传感器测量跑动数据、视线追踪的环节。
第一批“韦氏文件”下发到各中超俱乐部。其中一份《致各俱乐部教练员、运动员关于判罚沟通规范化的建议》引起了最大争议。文件建议，球员在向裁判申诉时，应“尽可能使用清晰、可验证的事实描述，而非情绪化表达”，并“可尝试引用相关规则条款或数据支持观点”。
韦世豪看到这份文件时，正在训练后休息，直接笑出声：“啥意思？以后跟裁判吵架还得先备课？‘裁判先生，根据规则第十二章第三条，对方后卫与我接触时的动量改变率Δp/Δt已超过‘鲁莽’阈值，建议您回看VAR进行积分验证’？”
张琳芃苦笑：“那我以后被吹犯规，是不是得说‘裁判，我那个动作在特征空间里更靠近‘合理冲撞’聚类中心，您可能陷入了局部最优误判’？”
颜骏凌却很认真：“其实有道理。清晰的申诉能提高沟通效率。不过在实践中很难。”
很快，“韦氏新政”迎来了第一次重大考验。哔哩哔哩联队客场对阵一支老牌劲旅。比赛激烈，身体对抗多。
下半场，韦世豪在边路一次突破中被对方后卫绊倒，动作不小。主裁判鸣哨，但只给了普通犯规，没出牌。韦世豪爬起来，怒火中烧，冲着裁判就去了。
按照以往，他大概会吼：“这都不给牌？！眼睛呢？！” 但不知怎的，也许是被最近队内关于“韦主任”的讨论影响，也许是气糊涂了，他冲到裁判面前，脱口而出的竟是：
“裁判！他那个动作的犯规期望值明显大于零！而且从历史数据看，他这种侧后方铲球导致受伤的条件概率很高！你这判罚的损失函数设置有问题！”
主裁判愣了一下，周围球员也懵了。裁判没太听懂，但“期望值”、“概率”、“函数”这些词从韦世豪嘴里蹦出来，配合他那一脸暴躁的表情，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差。裁判感觉受到了某种新型的、难以理解的挑衅，基于维护权威的本能，他直接向韦世豪出示了一张黄牌！理由是……“非体育道德行为（使用令人困惑的言语干扰裁判）”！
“我……！” 韦世豪差点气炸，还想理论，被赶来的吴曦和张琳芃死死抱住拖走。
直播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切。解说都乐了：“韦世豪这是在……用数学抗议？这可能是中超历史上第一张因为‘讨论期望值’而吃的黄牌！”
赛后混合采访区，韦世豪余怒未消，又被记者围着问那张黄牌。他正没好气地应付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韦东奕在足协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正安静地站在通道边，似乎在观察什么。
韦世豪也不知哪来的劲，挣脱记者，几步走到韦东奕面前，语气冲冲：“韦主任！我那张黄牌怎么回事？我那句话哪不对了？不就是按照您发的文件，用事实描述吗？我说‘犯规期望值大于零’有错吗？他那个动作难道不是故意犯规的概率更大？”
周围瞬间安静，所有镜头话筒齐刷刷对准这两人。数学天才主任 vs 暴躁数学抗议球员，这画面太有戏剧性。
韦东奕看着韦世豪，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真的在思考他的问题。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紧不慢地从他那旧书包侧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写满公式的草稿纸，摊开，指着上面的一行推导，用他那平直的语调说：
“你的问题在于，忽略了裁判在瞬时决策中的信息约束。你拥有对自身意图和受力的完全信息（先验），但裁判只有外部观察（似然）。你直接用你的先验概率（期望值）去质疑裁判的后验判断，这在贝叶斯框架下是不恰当的。裁判的判罚，是在不断用新观察（似然）更新其先验（对比赛、球员的一般认知）的过程。你当时的表达方式，没有提供有助于他更新似然的新观测证据，反而可能因表述非常规，增加了他决策模型中的噪声，导致他倾向于依赖原有先验（普通犯规）并惩罚干扰源（你）。”
他一口气说完，现场一片死寂。记者们拿着录音笔，面面相觑，大部分词听懂了，连起来不知道什么意思。
韦世豪也愣住了，他听懂了大概，但那股憋屈劲更甚：“所以……我挨撞，我申诉，还错了？就因为没用他能听懂的话？”
韦东奕收起草稿纸，认真地说：“沟通需要建立在双方共享的编码系统上。足球裁判目前的编码系统，更多基于自然语言描述和案例类比。你引入了数学编码，造成了通信信道不匹配。这不是对错问题，是效率问题。我们后续的工作，会尝试在裁判编码系统中，逐步引入更结构化的逻辑元素。但这需要时间。”
说完，他对韦世豪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留下韦世豪在原地，面对无数镜头，憋了半天，骂出一句：“我……我真服了！”
这段视频以光速传遍网络。“韦世豪与韦东奕的数学对话”、“贝叶斯黄牌”、“犯规期望值”成为爆梗。有人嘲笑韦世豪班门弄斧活该，有人佩服韦东奕的冷静与学识，更多人则是对足球圈这突如其来的“学术气息”感到魔幻。
番茄CEO连夜开会：“快！做一期科普视频，请颜骏凌或者找大学老师，解读一下什么叫‘贝叶斯框架’、‘先验后验’、‘通信信道’！标题就叫《一张黄牌背后的数学宇宙》！流量密码啊！”
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后来被眼尖的网友截图放大，发现上面除了推导，角落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足球和哨子。一种另类的“萌点”又被挖掘出来。
韦东奕的裁判革命，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进入了公众视野。争议巨大，但关注度也空前。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数学之神，到底要把中国足球的裁判工作，带往一个怎样的“绝对理性”未来。而下一轮联赛，VAR机房将首次试行接入韦东奕团队开发的“判罚一致性辅助系统”，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