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那点血珠滚烫,心口却一片冰凉。
原来,都是假的。
那些夜里的痴缠,耳边的厮磨,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眼眶一热,视线模糊起来,周遭的喧嚣恭贺声像是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递上一方雪白的帕子。
“哭什么?”
白七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声音清冷。
“为个不值当的男人,把这双眼睛哭肿了,我瞧着可心疼。”
云芙没接帕子,倔强地别过头,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
“用不着白公子假好心。”
白七也不恼,自顾自收回帕子,擦了擦自己并无半点灰尘的指尖。
“倒是你,就打算这么算了?”
他轻笑一声,话里有话。
“这世上的男人,会疼人的不止他一个。有的人,你把他当宝,他在别人那里,说不定还给公主提鞋呢。”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云芙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浑身一颤,再也忍不住,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白七没再说话,只安静地站在她身侧,用自己的身影,为她隔开院里那些探究的视线。
……
夜里,公主府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城阳公主捂着刚消了肿的另一边脸,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而始作俑者裴十二,早已隐入暗处,拍了拍手上的灰,丢掉小石子,面无表情地回了伯府。
敢让他的姑娘哭,就得有脸开花的觉悟。
……
陆澈回来时,屋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云芙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他心口一窒,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芙儿……”
他才开口,云芙便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水光潋滟的杏眼里,此刻依然红肿不堪,看得他难受极了。
“公主有孕,恭喜三郎了。”
她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澈喉头滚动,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云芙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全是凉意。
“三郎不必同我解释。你与公主是夫妻,天经地义。倒是我,不清不楚地霸着三郎,是我的不是。”
这话比刀子还锋利,割得陆澈血淋淋的疼。
他知道,她不信。
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俯身,想去抱她,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被她躲开了。
这是第一次,她拒绝他的触碰。
陆澈眼底瞬间猩红一片,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人从凳子上捞起来,死死地箍在怀里,
滚烫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去。
他吻得又狠又急,带着掠夺,更带着无法言说的恐慌。
他怕,怕她就这么走了,怕她看他的眼神,再也没有爱意。
云芙起初还挣扎,后来便不动了,任由他予取予求,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陆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芙儿,别这样对我。”
“信我一次,就一次。”
“等我……等我做完该做的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我发誓。”
他一遍遍地亲吻她冰凉的脸颊,泪水咸涩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直到后来,他也不知道,那泪,是她的,还是他自己的。
那一夜,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她,从天黑,到天明。
怀里的人很安静,安静得让他心悸。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