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刚从宫里出来,连官服都未及更换。
那双平日里含情脉脉的眼,此刻满是悲伤。
“芙儿,”
他的声音有些破音,“跟我回去。”
不等云芙回答,裴十二已然跳下马车,魁梧的身躯挡在了车前。
他直面着陆澈滔天的怒火,眼神里只有不计后果。
这一刻,剑拔弩张。
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失态至此。
她的目光,透过帘子,落在骏马上方挺拔如松的身影上。
还未来得及回应,只听三郎又开口。
“裴十二,”
陆澈终于开了口,他甚至没有正眼看他,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车帘上,仿佛要将那层薄布洞穿。
“你可知,以下犯上,阻碍朝廷命官,是何罪名?”
裴十二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充满了决绝的意味。
“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你倒是个痴情种。只可惜,你护不住她。”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朝马车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芙的心上。
他身上的香气,混着夜风的寒气,霸道地钻入车厢,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曾几何、夜夜缠绵。
“芙儿,”
他停在车前,声音竟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存。
“别闹了,跟我回家。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江南的宅子,城外的花田,我都已叫人备下了。你若不喜欢伯府,我们便搬出去住。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什么都依你。”
云芙缓缓闭上眼。
她知道,今日,怕是走不成了。
与其被他粗暴地从车里拖出去,失了体面,不如自己走下去,至少还能保留几分姿态。
就在她准备掀开车帘的那一刻,一道清亮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那哨声,竟是出自裴十二之口!
陆澈的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警惕。
云芙也愣住了,手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金戈交击的甲叶摩擦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响起。
那声音由远及近,密集如雨,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不过眨眼功夫,数百名身着玄甲、手持长戟的兵士,从暗巷与城墙的阴影中涌出,将这片小小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队列整齐森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这是……禁军!
只听命于天子一人的亲兵!
陆澈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数百名玄甲禁军,在裴十二面前三步开外,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手中长戟拄地,发出一声整齐的闷响。
动作划一,气势如虹,仿佛一座山峦,轰然跪倒。
“恭迎十二皇子殿下!”
十二皇子?
云芙的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车外那个男人。
裴十二缓缓转过身,面向她。